今天的客人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医生坐在床边写字的桌椅上。现在是夏天了。窗台上的绿植长得很茂盛。 医生的手上拿着她的病历。是个普通的孩子，他这样想道。本子上记过两次感冒、一次肺炎、很多次扁桃体发炎。客人坐在他的对面，认真地等待他的发言。 “你好。”医生开口了，对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过度亲切的口气容易使他们产生反感。他拿捏了一下语气，把她当作成人来询问。 “你好。”她积极地回答了他，“我需要自我介绍吗？” “都可以。”医生有些吃惊，不过还是温和地回答了她。 “我叫陈嘉远。我该怎么称呼您？叫医生可以吗？”客人很礼貌地带着亲切感，以平等的态度介绍了自己。 医生说可以。他从这个孩子进屋时就开始观察她了，这是他的职责。眼前的人可以说是很平常、甚至有些令人喜欢，因为她的举止既成熟稳重，又不失青少年的活泼。不过走进这样科室的人，做出什么也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她不仅不奇怪，甚至很配合。医生打算开始听她的故事。 “你在上中学了吗？”从这样普通的对话开始。 “是的。在一中上初一。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们今天不是来说这个的吧？” 医生又觉得吃惊了。每天他和他的同事们都在接待着心理或多或少被认为不正常的人。有的人向周围的人疯狂倾诉自己的压力与被看作妄想的奇遇；有的人干脆放弃相信任何人，绝口不谈心里的想法；有的人则尝试欺骗、伪装自己成为正常人。总之很少有人理智地单刀直入，直面自己坐在精神病院的事实。 不过医生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说：“好吧。可在那之前，我想多了解了解你。”客人点了点头。他又问了几个简单的日常的问题。然后他终于说：“你最近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客人对他谨慎的措辞感到好笑。她说：“我妈妈之前应该都告诉您了，”看到医生点了点头，她继续道：“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小女孩的家被烧毁了。她看见她的爸爸和妈妈，还看见有奇形怪状的鱼一样的东西，似乎在火中直立行走。邻居家的阿姨身上有个很大的伤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