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

阿盐
“我自提笔的那日起,就是在等封笔的一天。” 一 “出京城往北三十里,有一不大不小的山,唤做翠峰,翠峰上有一不宽不窄的溪流,唤做浊溪,浊溪不浊,就如翠峰不翠。世人皆以为谈资,却无人知其因由,这个中曲折,知晓的怕只有那寥寥数人罢了。” 说书人一顿,身旁的小二手捧铜锣哈着腰走进人群,一边谢着打赏的听客,一边招徕着路人。 “前朝秘史,宫闱旧事,诸位可千万不要错过。大堂雅座,茶水供给,不过十文一位……” “这画多少钱一幅?” 我回过神来,见来人指着挂在最不起眼地方的《晴雪图》,不由淡淡一笑。 “有人取走即可,有人万金不卖。” 二 “话说前朝有一公主,最受皇上喜爱,不想在幼时得了一场大病,御医费尽心力,也没把病给治好,只是靠各种补药硬撑着身子。皇上心急,广招良医,却依旧无人能治,最后不得已,皇上许诺,只要有人能治好公主,此人若是男的,便将公主许配于他,若是女的,便予她同公主一样的地位。后来来了一江湖郎中,公主的病虽然被他治好,五感却失了三感,惟剩触觉和听觉,皇上欲降罪于他,郎中不得已说他能让公主恢复正常,只是有两个要求:其一,要在城外寻一清静之所;其二,此疾难医,不知要耗费几年,这几年内,皇上不可降罪于他。皇上虽知这是郎中的拖延之计,却也不愿放弃让公主展颜的一丝希望,于是答应了下来。” 听别人说起这段往事,我此时也能不再心起波澜,或许是时日太久情感已淡,又或许是我终于原谅了那个自认为不该得到原谅的自己。说书人或许知道一些旧事,可他怎么会知道旧事的完整模样?即便他从头至尾看着一切的发生,他又怎么能知道当局者的迷茫与痛楚? 说书人口中故事,于这里其他任何人始终只是故事。 于我,方是现实。 三 下山前师父曾嘱托我,奇门有三不医:不医断念之人,不医必死之人,不医皇室之人。我没问为什么,师父自有他的道理。离开师父的前几年,我游历山河,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从昆仑到东海,从雁门到蜀中,我在途中救过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