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鱼之眼

阿榆
一 “现在很少看到蓝牌了。” “对,烧油的。” “我不是太懂车。” “反正你知道做生意的人拿给你的肯定是最优解。你们订的什么酒店?” “民宿,主办方推荐的,就在营地边上。” 坐在副驾驶上的蓝,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看。在我的印象里,二十年前的她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和手机形影不离。不过奇怪的是,我们打得最火热的日子,确实是不停在互发信息。或许是那时玩腻了吧。 “小鱼,期末考得怎么样?”我试图和小女孩闲聊几句,让她放松对我这个陌生人的警惕。 “还可以。” “考得不怎么样也来不了这夏令营。” 蓝把话头接过去,我突然想专心开车了。大多数时候,和话痨相处会让我放松,规规矩矩的小朋友看起来像一面镜子,他们的眼睛太过清澈,我会害怕被看穿。 我和蓝是中学时候的校友,但直到最后一年才熟络起来。现在想想,那正是如今这虚拟时代的开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通讯反而成了手机最不重要的功能。 富春江不算开阔,这座吊桥倒是修得宽敞,左右一共六个车道。我试图感受桥身的晃动,无果,因为这车也陷入共同振动中了。中控提醒我有语音会话请求,我瞄了一眼手机,迅速按掉了。我同时瞄到蓝动了动嘴唇,她想问是谁?我说晚点打回去,然后打开了音乐播放,随机到一首《El Cóndor Pasa》。是啊,我心里想,即使这辆租来的老式大众汽车看起来各方面都很原始,大数据却仍然没有放过我。 “快到了。” “嗯。” 我向上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小鱼咧着嘴睡着了。 我抱着小鱼到了民宿房间里,把她放到次卧的床上,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loft,主卧在二楼。蓝说她去办一下入营手续,我问她要不要把小鱼叫醒,蓝说不用。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电子身份证,扫了扫小鱼的脸,没通过,再录指纹,解锁成功。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鱼两个人,我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你妈走了。” 小鱼害羞地拿手挡了挡眼睛,翻身坐起来。 小鱼拉长了第一个字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