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酒，一杯威士忌，一杯甜口鸡尾酒。 关键时刻就要到了。 各国讲解员齐聚联盟发射中心，七嘴八舌嗡嗡成风，澎湃的激情从家里铺满整面墙壁的VR显示器里溢出来，努力感染着这个遥远的、并不相干的房间。 直播节目的标题——人类太空联盟的探测器，即将首次登录冥王星。 夏俪抿了一口酒，我倒并不介意她没有跟我碰杯，毕竟还没登陆。我这么对自己解释。可她随即起身，到酒柜重新调了一杯酒。 “怎么了？”我故作轻松问，“哪没调好吗？”鸡尾酒本是我依据她口味，精心为她调制。 “想喝点来劲的，最野的，最横的，”她调皮睨我一眼，“时候到了。” 她主动跟我干杯。她做了崭新的指甲，紫罗兰色，指尖凉冰冰的，像冥王星的表层。我多灌了两口，酒精过关斩将，从舌尖坠入体内的黑洞，烧出一片火海。 随着直播镜头的主观视角，灰蒙蒙的冰面逐渐逼近。房间很空，很多熟悉的物件都不在了，这面VR显示器就显得格外饱满，有些喧宾夺主。 沙加就要着陆。冥王星探测器名为沙加，出自一个世纪前影响了全球的一部日本动漫的角色，在动漫里，沙加主动牺牲以进入冥界，好去探求真相，维护正义。我揽住夏俪的肩，她并没有顺势依偎过来。 短发干练的讲解员，语气愈发汹涌澎湃。正如她所说，我们将见证一个崭新的时代。自从35年前在火星地下冰层发现确凿且活跃的多细胞及单细胞生物，12年前在木卫二发现沉寂的微生物群，今天，我们将见证太阳系边缘的矮行星冥王星上，是否如科学家在2020年前后就预测的那样，同样存在活跃的生命。 假如冥王星这种冰冷矮小完全不起眼的行星都能孕育出生命，那么宇宙中行走的就不是孤寂的游吟者了，而是注定的百团大战。超越最精深的古典乐曲，复调，多声部，恢弘又复杂，完全不可捉摸。 我拿起富含维生素的条状零食，它的姿态不禁令人想起21世纪初风靡一时的辣条。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我忍不住往回看，想起一些老东西。我看看夏俪的侧脸，如果欧几里得再世，也会爱上这样的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