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靠椅背时硌耳的钉

井底的阿航
我在候场席上打了个盹,直到后台工作人员摇了摇我的胳膊才惊醒过来。 这名工作人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干练女孩,一侧的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我睁开眼时她正面朝舞台,察觉到我的动静后,她转过头推了下眼镜,再次核对了手里的脚本后,提醒我再有10分钟就要上台了,语气故作平稳但是难掩焦虑。 我所坐的是并排放置的三把折叠椅中最靠边的那一把,旁边堆着装设备的黑色箱子,空间局促。从我衣服的褶皱可以想象自己刚才扭曲的睡姿, 工作人员的眼神也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我连连道歉,向她表示去卫生间洗把脸立刻回来。 去卫生间的路上我的愧疚感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的是疲惫和烦躁,因久坐而在腰部累积的乳酸更加重了这种不适。如果10年前刚写作的我来参加这次访谈,肯定热情饱满,候场的时间都用来给腹稿做校对。但现在我只想快点结束,好到室外吹吹风。 这里的烘干机功率不足,吹干手费了点工夫,赶回去迟了些。看到我推开后台的侧门,刚才那女孩双手往大腿上轻拍了一下,跑过来把我拽到入场口。刚好赶上报幕。 “……我们邀请到了第六届文坛新秀奖的得主江涛先生做客本期节目。有请江涛!” 主持人朝我站的方向看过来,工作人员随即示意我上台。 走向舞台中央沙发的途中,我注视着主持人的面部。随着她的模样越来越清晰,我想起候场时做的梦,没注意听有没有掌声。 梦里我在超市门前排队,队伍走得极慢,我有些不耐烦。这时主持人从远处走过来。她穿一件宽松的丝绸质地长衬衫,衬衫整体色调黄中透绿,上面印着杂乱随意的线条,有的像花的茎秆,但本来应该是花的地方却像梳子。衬衫里面搭了浅灰色的吊带,配纯白色短裙。她走过来时队伍中的男性都朝她看。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始终向正前方,一点没朝旁边瞟一眼,只把眼白留给盯着她看的人。我仔细看她的眼白,发现里面竟写着数字,从1一直数到12,正好是队伍里朝她看的男性的人数。我惊得一身冷汗,赶紧看旁边的人有没有发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