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里的人很多。他们左一堆右一堆，挤在柜台前狭窄的走道里，中间空出仅供一人站立的空隙给上前点单的人。他的前面有两个人，他们点完单后，拿着同样的小纸条，左右张望一下，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钻进左右两边看上去已经再挤不下的人堆里。现在是夏天，在室外行走的人们身上附着一层湿濡的汗液，手臂和手臂不小心碰到一起时，先是感受到汗水凉凉的温度、黏腻的触感，随后是皮肉所带的，对方身上温热或冰凉的体温。他想好了，绝不要呆在人堆里，要站在门口等，站在不会被人不经意触碰到的地方去。 轮到他了。他在等待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要点什么，却还是装模作样地看了十几秒菜单，然后开口：「一杯珍珠奶茶，大杯……」 「对不起，不能点珍珠奶茶。」店员打断了他。 「是没有了吗？」 「不是，只是不能点。」 「什么叫不能点？」 「就是，您知道的。我们的杯子都是塑料的，这很不环保，而且您知道，奶茶的糖分含量是很高的。虽然我们有不加糖的选项，但那个只是给愿意欺骗自己的人喝奶茶的理由而已，真的怕胖的人是不会喝的。」 「我知道，但是，我想喝啊……」 「但是您不能点。」 「其他人为什么可以点呢？」 「因为他们可以，他们符合要求。」 「我不符合要求吗？」 「不好意思，不符合。」 「但是是什么要求呢？」 「对不起，我们也没办法违反规定，就是这样的。后面还有其他客人，麻烦您让一下谢谢。」 他原本还想问的。可是店员的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笑容，那笑容是多么的善解人意、温和无害，让他有些羞于去难为别人。他也是有工作的，他当然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可以说了算的，既然店员是这样执行，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工作的时候不也一样吗？总有不懂的人向他提出一些根本不现实的建议，或者问出一些极其无理的问题，他也是懒得花时间向对方去解释的，甚至希望对方赶紧走开。他是很理解店员的。 更何况，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两边的人堆都察觉到了这对话的异常。他们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