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

刘看
出口 文/刘看 去年七月初的某天,我们在山上看日出,聚精会神等待光芒四射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我身旁掠过,一跃跳下山崖,动作如此快如此麻利,快到我来不及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我不知是该看他还是该看日出。慌乱中有人喊:“出来了出来了……”,太阳果然还是照常升起。 “就很突然……”我轻声说了一句。 “是的,日出就在一眨眼间,很容易错过。”旁边的人附和着说。 看着幽静的山下,我明白我们说的是两回事情。 我只觉呼吸急促,好像身边的氧气远不够我使用。更像是被人锁在了不知名的真空房间,就要窒息,不能徐图后算,必须马上找到出口。 跳下山崖的那一刻,一个人的体重和一个生命的重量相互较量。最终人体的重量胜出,生命宣告轻如鸿毛。我突然不知“轻和重”的确切定义。我想刚刚那个人的“一跃”之所以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可能也是模糊了“轻重”的含义,也可能是没有找到比山崖更合适的出口。 下山时,我暂时处于睁眼昏迷状态,脑神经向外伸出无数枝桠,和动静脉互相纠缠,谁也不肯松手。颈动脉疯狂敲击颈部肌肉,像是要逃离肉身,另寻他处。好在嗅觉、视觉、听觉暂时没有罢工,泥土的芳香夹杂着青草的味道,中间混杂着一股血腥气,道路旁的杨树随着风张牙舞抓,我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布谷鸟的鸣叫撕破了腥气的空气,渗着暗红色的血。我用空洞的眼睛瞅着同样空洞的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仿佛现在就可以看到尽头,若是现在改变方向,我不知道何时能走下这座山。 突然想到了杜拉斯在《情人》中描写的桥段:“几个人在船上打牌,忽然旁边一个人径直冲到甲板,一跃跳进河里,几个人看了看甲板方向继续打牌。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生活和小说竞相上演着类似的桥段,仿佛争抢着雷人的版权和流量。因为博人眼球的东西需要实效性和新鲜感。 许是杜拉斯描写逃离事件时过于冷静,也可能是人本就想在周而复始的生活舞台上演浮夸剧本。其实,这与太阳是否升起毫无关系。太阳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