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开学那天，正值九月，川东北天气跟渝城一样，闷热似笼，却跟返校学生的心情构成鲜明对比。下午两点多，吉平镇初中杨校长，驾着吉利来到学校，在门卫室前停妥，下车拧包。车上下来一男人，五十上下，毛寸头，脸上没多余的肉，个子很矮，腰板挺得很直。他拧下些小包，向老师们点头笑着，嘴唇却绷得更紧了，像憋着什么秘密似的。在场几位老师，有赶忙过去帮着拧包的；也有悄悄梭开挤着咬耳朵的：果然有点来头。 这便是老王，全名王建国。听初二三班班主任黄茜茜老师讲，老王是杨玉校长的舅子，以前是个车间小头头，后来因工受伤，没法继续干下去，得了赔偿，便安排到新星劳务公司做了保安。学校为了照顾，就把他签到吉平初中做了门卫。 二 老王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爱抽烟，没事常坐在门卫室，端着本书，吞云吐雾，上一根还没抽完，下一根便开始寻摸了，烟灰还时不时地掉进茶盅。有一回，那是杨刚老师刚提办公室主任不久，他正要出去接待，结果走得急，带了“软中华”，却忘带打火机，便到门卫室找老王要。这杨主任虽是杨校长堂弟，却年轻许多，刚至不惑，显得干劲十足。那天许是情急，便没顾上老王这亲戚，说话随意了些。老王听了不乐意，背靠座椅，盯着杨主任白衬衣未扣好的领子，慢慢说道：“领导，我这没打火机。有火柴，需要么？喏，这儿还有包芙蓉王，需要么？”杨主任无语，便急着走了。自那以后，老王便有了一个外号：芙蓉王。 老王给人的第二印象，是勤劳负责。那是下学期，杨校长被调到教办去了。新来的校长姓朱，叫朱德钰。那天，朱校长刚吃过早饭，便西装革履来上班了。刚到办公室门口，却见老王正一步一个脚印地拖着地：一块地方刚拖干净，又被自己加盖了鞋印。朱校长靠在门框上看着，觉得这人好玩，便道：“老王，我自己来就好！你看墙角，有拖把呢。以后不要这样了！感谢感谢！”但老王笑着，仍将地拖完了，并提醒道：“校长您，袖口有点斑。我去弄条，热帕子。桌子，刚擦过。”以后的日子，老王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