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林怎么也想不到，他和未婚妻杨虹打赌，竟输得一塌糊涂。 他求婚不久后的一个傍晚，和往常一样，到居民街去邀杨虹散步。杨虹不一会儿就下楼来，穿着白色体恤、牛仔短裤，头发披散着，圆框眼镜片有些花，没了往日的讲究和疲倦。李永林问她去哪边散步。一边是乡村公路，一边是临水镇正街。杨虹笑了笑，没应。他们一步一个影子，慢慢往乡村公路靠去。 七月的黄昏，片云一层层推着夕阳西下，像被记忆的浪花推向遗忘的岸上搁浅。前方，一只白鹡鸰跑着，觉察到影子靠近，却一直不飞，带着两人亦步亦趋。 李永林首先打破了沉默：“今天怎么了，这么高冷？”杨虹如梦初醒，答道：“没事儿。”她为再次打破沉默做着努力，接着说道：“以前听人说，真正相爱的两人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李永林咳了声，白鹡鸰飞走了，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波浪。他很喜欢杨虹的吐字方式，细声细语，清新飘逸，自然就滑进了你的耳朵。他回道：“当然不尴尬，安安静静享受暮色，真好。”杨虹正想说什么。他突然又说：“谁先打破沉默，说明谁先觉得尴尬。这是不是说明，我还得继续努力，更加爱你？”杨虹笑出声来，回道：“你终于开始自我怀疑了。”李永林也笑了。 杨虹掏出小镜子，对镜理了理头发，不知为什么，最近头发掉得厉害；又掏出手机，翻出微信对话框，问李永林：“你认识她吗？我们班以前最漂亮的那个，叫舒馨瑶的？”李永林首先注意到照片，一个标致却伤感的瓜子脸，像藏着无数怨言。他回道：“你们这些小学妹。当时我连你都不认识。怎会认识她？她……也不如你好看。”“行啦行啦！”杨虹微微抬了下手。她说，她结婚不到三个月，老公就家暴了她，没想到后来越来越频繁。李永林答道：“这男人真不懂……”见杨虹瞪他，打住了话头。杨虹叹道：“我当时还劝她，该给男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太幼稚了。这事儿有了第一次就有后来无数次。小命要紧，还不如离呢。” 杨虹打开了话匣子。但李永林不想聊这事，也不想聊眼下他和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