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
至乐
我失眠的时间挺长的了,大概在四五年前,就已经有了睡眠不好的征兆了,那时候晚上在床上躺着,脑子里各种思绪纷飞,像是有一群金鱼在眼前游动。后来越是想睡,就越是清醒,到了最后彻底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在尝试了多种方式包括吃药,冥想,头部按摩,请人驱邪等等助眠手段却依然无果之后,我开始坦然接受自己失眠的事实,于是我把睡眠看作是老天的礼物,给我的时候我欣然接受,并心怀感激,没有时我也并不沮丧,就那么清醒地度过一个又一个晚上。
后来每当我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喜欢出门在街上晃悠,很快我就靠双脚,步行走过了这个城市一大半的地区,包括深夜里汽车停运了的那些个公交站,行人寥寥的街道,白天人声鼎沸而现在空无一人的人才市场,熄灯后不再繁华绚丽的商业中心,也曾小心翼翼地走进那些看起来较为危险,没有被完全纳入法制和摄像头监管的区域。在那段夜游的日子里,我开始寻思着把这项活动变成一项事业,我打算做一门生意,一门听别人讲述他们的秘密,类似教堂里听人忏悔的牧师一样的工作,只不过我这纯属是商业活动。起因是我想起之前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说人心就像一个袋子,里面装的东西多了,就会越来越重,需要定期清理,然后才能腾空装新的东西进去,而秘密,则是一种装进去就再也拿不出来的东西,有些人秘密多了,心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没办法再感受新鲜的喜怒哀乐,生命便定格在过去。于是他们就会找一个陌生人,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这样秘密就不再是秘密,它就能从心里消失。
有了想法和初步方案以后,接下来就是实践了。我先是做了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招牌,把收费标准和工作内容写在上面,然后把两眼用一块黑布蒙住,意思是我看不到你人长什么样,你可以放心地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有时我就找个地方坐下,然后把招牌放在旁边,就像一个街头卖艺或者是乞讨的人一样,有时我就手里举着招牌到处晃悠,像个盲人一样靠听觉,触觉辨路。我相信我的样子一定很滑稽,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