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一千年的男人
岛屿病与漫游症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哪一年,时间的概念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对于他这样的人,白天和黑夜,十年前和十年后又有什么区别呢,或许还是有区别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房正在变得一天比一天厚,那种厚度足以屏蔽大多数的情感的纷扰,这代表他开始变得漠然了吗,不,他只是用一种越来越抽离的视角观察周遭,如同安部公房小说里的箱男一样。
他每年要坐大概100次火车,每次坐火车都会把车票收集起来,慢慢的,车票塞满了抽屉,几乎要把抽屉挤爆,他又给那些车票换到一个精致的箱子里。很难理解他收集这些车票的原因,记录吗,记录什么呢,有什么可值得记录的呢,反正他大概率会一直活着,第100次坐火车和第101次坐有什么区别呢?他坐火车的时候习惯看书,这次他带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是他最近的爱,他一瞬间爱上了伊万这个人物,他觉得伊万这个人身上具有某种和他类似的悲剧色彩,
有一年,他开始写小说,作为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写小说似乎是最为合适的职业了,他观察所有人,体会他们的情感,走入他们的内心,有一段时间,他感受到一种无比的撕裂,仿佛无数个人贯穿了他,在他做出每一个行为时,似乎有千百个不同的人在指挥着他。他是没有自我的。
他在晚上习惯去湖边坐坐,那里人很少,让他得以听见自己的声音,孤独吗,早已习惯了,一有想法他就记录下来,除了自我,他再没什么可以自豪。
作为一个不会死的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到了一定年岁,所有可以思考的命题都被思考完,可以阅读的书也稀数阅读完毕,音乐也都差不多都听了个遍,还有什么可以做呢,他被这个问题折磨的痛苦不堪,年轻人渴望成为一个阅历丰富的人,殊不知,真正成为一个阅历丰富的人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知道每一件事情的历史,一眼看透大多数规律和人,这种体验是快乐的吗,他很难说。
他在思考和一百年前相比,他有什么变化,时间在这一百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刻痕个,这一百年里,他读了很多哲学,这使他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