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午夜。北京地铁一号线的最后一班正在运行着。这一班车开往苹果园。 一号线看起来有点肮脏破旧了，列车开起来还有嘎吱嘎吱的声响。白天的北京地铁，人声鼎沸，光线被人潮挡住，没有一丝存在感，可到了这个时间，又显得很亮，让昏昏欲睡的人心生凉意。 凉意，来自车厢里带着铁锈味道的白炽灯光，也来自秋天凉嗖嗖的风，它不声不响的吹进乘客们的骨髓。 不知多久车门没有打开过了。车已经快要行驶到终点了。 在第一节车厢，坐着四个人。他们分别是一个带领带的中年人，一个带红框眼镜的女大学生，一个中东长相的外国友人，和一个裹着长风衣的女人。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玩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年人抬起了头。他四下张望着，期盼着一个对视的眼神。他越来越惶恐，但他得不到回应。 终于，女大学生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不解的抬起了头。就在这时，他们对视了。 “怎么还没到站？”中年人问。 “不知道啊。”女大学生摇摇头。 另外两个人也抬起了头。四对永不该交汇的目光终于交汇在了一起。 “晚上好啊，朋友们。”忽然，报站的声音响起。“欢迎来参加我们的地铁游戏。我们的规则很简单。在座的各位都曾经犯过错，大家投出一个罪孽最深重的人，将他扔出车厢即可。我们会停车三次，你们有三次机会选择这个人是谁。只要投对了，你们就会得到救赎。” 空气忽然安静到没有呼吸声。 “不是开往苹果园吗！司机呢？”长风衣女人愤怒的声音里压制着恐惧。 “他已经睡着了。不过你们放轻松一点，被投出去的人会在废旧的桥上过夜，等第二天早上自然就会有人来救他。放心，我又不是想要你们的命。”这个报站的声音忽然笑了一声，听起来很不专业。 播放广告的小电视忽然切换了画面。 一个倒计时五分钟的秒表，出现了。 现在是还剩下4分58秒。 二 沉默。 “我叫文森特，来自约旦。”中东人忽然张口，说起了有口音的普通话。“我在北京xx大学念硕士，以前有一个女朋友。她怀孕了，我不想要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