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刚打开防盗门，在门口的鞋垫上搓了搓脚底的泥，换上了一双太阳牌拖鞋，将车钥匙和公文包放在一旁的鞋柜之上。早就恭候老公下班的慧茹面带微笑地把老公脱下来的大衣拿到里屋，挂在衣架上。 来到厨房，慧茹把今天新出的晚报放在餐桌上，招呼小刚：“你先宽坐一会儿，看看报纸，我给你下饺子。” 小刚没有答话，默默地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空气是寂静无声的，唯有煮锅里“咕嘟咕嘟”地发出沸水的声音，从锅里传出的水蒸气氤氲了慧茹的脸。 下锅前皱巴巴的饺子像刚出生的婴儿的脸，下锅后，它们便立刻长大了几岁，脸上光洁无暇，天庭饱满，肉嘟嘟的，十分可爱。慧茹小心翼翼地用漏勺把饺子盛在盘子里，放在小刚面前。 “要醋吗？” 慧茹看到报纸后面小刚皱着眉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又忘记了小刚吃饺子是从来不蘸醋的。 “好吃吗？”片刻，慧茹又问。 这时，慧茹看到小刚已经将手中的报纸放在一旁，开始狼吐虎咽地吃起了饺子。小刚没有说好不好吃，但他脸上满足的表情和满嘴的油渍已经将答案告诉了慧茹。也不知是第五个还是第八个饺子入口，小刚突然变了脸色。他用拇指和食指伸到鼓胀如肚皮的嘴中，拈出了一块白色的长条形的肉。 “这是··· ···”小刚将那块肉狠狠端详了一番后，身体猛然一震。 那是一根人的手指。 一 孟慧茹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母亲。她一直和父亲以及两个哥哥生活在一个小山村里。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常年只知务农劳作。两个哥哥整日游荡在小山村的角角落落，与一群野孩子嬉戏玩闹，他们像一匹匹脱了缰的野驴，并不知晓为各自艰苦的家庭分担解忧。 家里没有钱供养他们上学，村子里也流传着“读书无用论”这样的说法，大部分人一边徘徊在贫穷的边缘，一边幻想着一夜暴富的发财梦。似乎唯独父亲是个例外，他像个任劳任怨的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