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宜为翼
伴竹丢下我独自骑电动车走了,她经常这样对别人不管不顾,并且标榜自己是新新人类。其实新新人类未必都是如她一样特立独行的,再说,新新人类也不是什么好称号,有时候碰到难以纠缠的人,我们也称呼他们是新新人类。
伴竹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活得够潇洒,够洒脱的了。
她在我面前呼啸而过。那是一辆浅绿色和白色混合的电动车,车身矮小,富有设计感。她戴了一只白色的头盔,顶上有一对兔子耳朵的装饰物。
她灵巧地越过路边停着的汽车,闯了两个红灯后消失在路口拐弯处。
天刚刚放黑,属于年轻人的夜生活这才开始。迎春路上大树参天,树叶挡住了大部分路灯,只有树底下才能见到一团灯光。过了这一团,在昏暗里摸索一阵子,才能到达另外一团。
我一直盯着她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才注意到眼前的中式餐馆的木质台阶。有三层,还有木质扶手。屋檐下挂了六个大灯笼,依次排开,灯光不亮,但很热闹。
伴竹消失的方向和她住的地方正好相反,她应该还有别的夜生活。我无力猜测这些。我现在只想着应该怎么和南泉解释清楚。
我站在第三层台阶上,两个大灯笼对称地挂在头顶两侧,我正要伸手去够其中一个的时候,南泉出来找我了。
我的笑容里尽是歉意,他倒是没有说什么抱怨的话。台阶上人来人往,把我挤到了一边。南泉正好站在灯笼底下,脸被映得通红。
他很有挫败感,无奈地说:“要不,不吃饭了吧?”
我连忙摆手,急得冲出第三层台阶,几乎是跳到他的旁边。
“别啊!当然要吃呢。”我拽着他的胳膊往屋里拉,“别让我无地自容啊。”
南泉是我的同事,我把他介绍给了伴竹,今天是他俩的第一次见面。
说服伴竹找男朋友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
她一方面说,我不在乎,和谁都行,反正就是在一起凑合过日子。这些完全超出她年龄的话被她说得如此轻飘飘的。我试着去理解她,年轻人应该比我们更加超脱,我们活得太沉重了。然而细想,这些消极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分明是生活的绊脚石,它们只会让她沉沦。这也是我一直不放弃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