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破小

Huiseluolan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我因为工作搬家,搬到一个草木茂密、红砖矮楼的老小区,周边破破烂烂的,但是菜场超市地铁一应俱全,跟高楼公寓相比,这里是个能细水长流着生活下去的地方。这小区已经十分老旧了,是个名副其实的“老破小”,一楼的院子里堆着纸壳、塑料瓶,大垃圾桶们在楼道门口站着,一年四季散发着臭味……;这种小区像是被丢弃的老物件,一栋栋夹在崭新的地铁、整齐绿化带的马路和色彩鲜艳的学校组成的新城市夹缝里,扔也扔不掉,用也不好用。 6层高的老式居民楼一字排开,红砖墙斑驳,模糊仍有“XX宿舍”的字迹,常年滴水的雨水管口已经有了浓绿的苔藓,不知谁家窗口伸出的鲜亮的花枝,防盗网上挂着抹布、拖把,空调外机上端着红陶土的花盆。天空被几十年的大树遮住,偶尔有一两块小小的空白,太阳透过来,打在已经看不清质地的路面上,留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迎面走过来的邻居,几乎都上了岁数,走路极慢,瘦得居多,衣服不合身,尤其秋冬的衣服,宽大厚重,罩了人在里面,外套里面更不知道有多少层,年轻人是如何想不到初秋的老头老太太能穿得下多少衣服的!这厚重的衣服的主人拎着一小坨面条或者新鲜的大饼,早晨则是几根油条或者一小锅豆腐脑。一只泰迪或者什么狗忙前忙后的跑着,“老”这个词在这小区极其生动立体。 每逢节假日,谁家接了孙子孙女来,热闹一番,也是短暂的,更多的时候,人们坐在树荫下,与村头聚集在一起家长里短的老头老太太别无二致,人都是要聚众的,无论在哪。 这里的物业照例地并不怎么出现,或许有吧,垃圾箱极少有人收拾,残羹剩饭的味道引来了很多猫,各式各样的,随意的躺在马路中央晒太阳,这小区车少,它们很少需要挪地方,大概也是有人喂它们,所以才有聚集。我安顿下来之后收养了一直小橘猫,天要冷了,它这样很难挨过冬天。 住的时间久了,邻居间偶尔也能打个照面。有天傍晚,一进单元楼的门,便听见一个女人刺耳的骂声:“混蛋王八蛋狗操的,他不回来还把我们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