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鹅鹅
苏肆
后院的三只鹅被关在竹栏里,伸出长长的脖子成天此起彼伏的叫,神态悠然。唯一使它们失态的是侄儿的游戏,他最喜欢掐它们的脖子,大小正好被他的手掌握,由他手里的力度控制它们叫声的变化,有时能发出鸣笛一般的叫声,这时越用力声音越尖锐,最后形成尖锐的哨声,再用力便是急促的粗哑声,此时侄子会很及时的放开,鹅得救似的呼吸,便接连抽出几个高音,令人感觉孔武有力,感到健康活跃,其它两只鹅则惊慌失措的在竹栏里乱扑乱踩,尽可能的与同胞拉开距离,这样的游戏我也玩过,只是不像他这样热衷。侄儿的游戏还得到了大人们的认可,仿佛为新年即将到来增添了一些热闹。后来只要侄子出现在后院的门口,鹅便会如临大敌般慌乱,比起掐它们的脖子,侄儿应该是更喜欢给它们带去的恐惧感,这样无言的胜利让他乐此不疲。只有在夜晚,鹅突然性的叫声会令听到人感到寂静,被拖长的轧轧叫声令夜晚感到寂寞辽远。我曾问侄子晚上听到鹅叫没有,他说没有,我知道因为无忧无虑就睡得好,现在回忆,侄儿的神态竟和鹅的悠然相叠合,区别,一个是人一个是鹅,如不是记忆错位,难道命运真下了某种暗示?应该是非凡人所知。
这三只鹅是爷爷特意年底留下来的,照例各分给我家和伯父家一只,大年三十祭完祖然后自己享用。第一只被杀的鹅死在小年,照样起到了祭祖的作用,只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爸是个粗人但却虔诚的继承了爷爷敬天法祖的礼仪,我以为鹅一定会死在大年三十那天。杀牲最忌的是牲畜被放血后扔地上还能站起来跑,这样的情况有时还能成为别人的谈资,最理想的是扔地上后像喝倒的醉汉一样腿脚发软头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扑腾打转,用腔子里残留的血涂得满地都是,这叫“遍地红”,爸的技术一如既往的好,杀完只有刀锋上有一条笔直的血线,血几乎全留在了碗里,放在神台前,不一会儿就凝固得像豆腐,做菜时轻轻划几道,快要出锅的时候放进去滚几番。但一次我在一个路边小饭店,见过人用食指直接戳进鹅的的喉管,比刀还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