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儿时缘

朱新运
山脚脚稍微挪开一点点就容下了一个村庄,山坡稍微平缓一点点就是一片梯田,岩石裂一条缝就能长出一颗树,而且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家乡谚语:山有多高,水有多高,这一点也不假,山上泉水随处可见,山含着水,水养着山,泉水流过便滋润出一片绿色,溪水顺山谷而下,在大山脚下汇而成河,这山这水就养育着这山窝窝里一庄庄的人。村外四面环山,山脚下的河不屈不挠地寻找外流的路,沿着那山脚,一个湾一个湾地绕,曲曲折折地也就绕出了大山,这山庄里的人也是顺着河道弯弯走,走出去看外面的世界。 燕子山脚下,那条河叫龙巴河,那个山湾里的小村子叫燕子村,依山傍河,就是我的家乡,我在那里长大。外面世界很大,场面很壮阔,经常演绎狂风暴雨、天翻地覆的人间大事,然而能逆着龙巴河弯弯水道影响到小山村也就一阵毛毛雨而已。我的童年很简单,然而简单的生活里也充满了情感,演绎了无数精彩美丽的故事,童年的生活很平静,正是这份平静培养了我认真做事,宽厚为人,简单待物的性格。童年记忆中的细枝末节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时如艳阳下、湛蓝天空中的白云,层次分明,线条流畅、造型优美,模糊时却如深秋的晨雾,时浓时淡、此深彼浅,罩住了房屋、淹没了树林,甚至吞噬了远处的山。深刻在记忆中的风物旧事,历久弥新,那是我极为珍贵的精神财富,譬如我戴过的瓜皮帽、脚穿的双响鞋,身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还有那匹大黑马,每当我感觉筋疲力尽、身心疲惫、精神萎靡的时候,我便翻动记忆,悠然而生出如沐春风的感觉,并使我重新振奋精神,换装前行。 先说说那顶瓜皮帽吧,那是一顶精工细作的、皮质的、瓜皮状的保暖帽,表皮柔软,没有掉色,没有皴皮,也没有脱毛,我说不清它的来源,可能是我的祖辈之物,如果是,也就只有它能代表我的祖先的富足和荣光了,我的祖辈是地主,代代勤劳,积下了不菲的财富,然而这些财富没能经得住那个时代大潮,来来回回、轰轰烈烈几个回合,到我父辈那里就已经一干二净、一穷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