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冬音的深圳
拓跋影
“冬音,你明明是在夏天出生的,却为什么叫冬音呢?”
“因为我妈是在冬天怀我的呀。”
这个“呀”字真像是出自一个北方人之口。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喜欢模仿穆晨的声调、语气词。渐渐地,穆晨也学起她把倒数第二个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如果两个人吵架了,只要他开始模仿她的声调,就意味着投降,他们之间的小疙瘩就会在她忍禁不住的笑脸中涣然冰释。
2011年的暑假,穆晨坐着火车颠簸一夜到了广州。在广州东站的地铁站里,他迷失在了线路图中,拎着只有两个轮子的大箱子,不明不白地上了一趟列车,两站后才确信方向反了。下车后再仔细查看线路图,才终于清楚了如何换线乘车到华师站。彼时这位稚气仍余的大学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自己会定居于此地。
他要应聘华师附近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实习生。100分的会计试卷,他得了86分。两位女士似乎很满意,又问了些重要性基准、抽样方法之类的问题。他被告知最迟下午就会收到结果后,就离开了那里。
学生时代的穆晨,比如今更加穷,更加窘迫,前一晚的火车旅程颗粒未进,早上亦未饮食。离开事务所后,他在华师校园旁边的一家桂林米粉店,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米粉,却加了三次免费的料,狼吞虎咽,饱餐了一顿。
2017年7月,穆晨从深圳换工作到广州。一个寻常周末的上午,他在永泰城中村的嘈杂中醒来。微风断断续续地抚弄着蚊帐,阳光透过窗,照着床,这是那间房一天中仅有的一会儿明亮。窗外是另一栋紧挨的楼房,他逆着光线搜寻记忆里的珍藏。突然,他想起了第一次来广州时吃的那碗米粉。
他决定再去一次那家店。
他点了一份最贵的米粉,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决意不加免费的食料,此系报恩抑或还债。就像在北方乡下,若是借了邻居一把绿豆当种子,待新绿豆成熟时,是必然要归还两把的。
是店的免费食料颇丰,放在一辆带轮的架子上,食客加完料后,别桌的食客可以将架子拉走。
“帅哥,这些料可以免费加哦”。
穆晨闻声抬头,发现前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