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白河兄弟

半瓣橘子
(一) 二道白河兄弟就是老赵家的三哥俩。 老大傻,老二哑。说傻不是真傻,就是死心眼,又直又吃亏;说哑是真哑,小时候没人照看着,不知道误食了什么,便从此呜啦呜啦。 好在这傻哑也没影响他们的生猛丰富,赵家老爷子带着,打猎、滑雪、溜冰、攀树,可是一样没落下。老大眼神好,打野兔一绝,毕业后去了当地机场搬运行李,和山头告别,终于走上了安稳和快速衰老之路。他从此不再和家人们联系,住在一个靠机场的小房里,又偏又冷,偶尔看见星星,酒想喝多少喝多少。 说家人们,其实就只有老二和赵老爷子,这俩人仿佛和老大产生了一种无形的默契,互不联系或关心,似乎这样,就谁也不负谁。 老二找不到工,林场干了一周手骨折了;跑车队又把大车剐蹭;连猪场也去不得,不会和猪聊天猪也养不好。你说这人间事有个“当时”定律,若是当时怎么都没成,那之后怕是也成不了了。 现在老二只得和老赵爷子一起生活,偶尔野山打猎,日常雪场做零工。 赵老爷子年轻时是所谓巨大的“凝结核” 他的力量和野蛮说不清道不明,但就能实实在在把人震慑。道上传闻赵老爷子家里至少有两把猎枪。二道白河道上无人不知他,也无人不对他敬畏三分。赵老爷子心里也常嘀咕:如此威风的自己怎会有这样毫无共同点、懦弱又无趣的儿子们? 说到共同点,他们还真有:对兄弟们的母亲避而不谈。 (二) “长发,微卷,是自然的石褐色,眼睛很小笑起来就更看不见了”这是老大心中母亲的画像。 “说话细声细语,总是小心翼翼地做事,从来没有和别人起过冲突”这是老二听来的母亲的印象。 在兄弟三岁的时候,母亲就消失了。有人嘲笑过赵老爷子朝鲜媳妇跟人跑去韩国了,那人后来和母亲一样消失了。对于流言,避而不谈当然不可能,兄弟俩曾试图向父亲问出答案,却在父亲酒精作用的通红双眼里,更加迷失了。 “俺娘她是朝鲜人?”老大语调冷漠,像是在点菜。 “嗯” “啥时候来的中国?” “95年” “你咋认识她的?” “忘了” “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