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

钟渐黎万万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今天,单身、丁克、开放关系已经深入人心的今天,居然还有父母会押着女儿来看心理医生——因为她不结婚。 头发花白的老母亲絮絮叨叨,历数女儿抗拒相亲抵死不婚的“罪证”,这就让钟渐黎很尴尬,他在心里默默构思腹稿,准备过一会等这对夫妇离开后,就对面前这位倒霉催的“患者朋友”发表一篇人权主义宣言,表示自己绝对支持婚姻自由,其中包括结婚自由离婚自由和不婚自由。 “患者朋友”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里,专注倾听母亲恨铁不成钢的指责,她的表情甚至会随着母亲的讲述而变化:惊讶、恍然、若有所思、深以为然……仿佛她才是医生,正在听别人的故事,了解患者的心路历程。 钟渐黎饶有兴致地观察面前的女人,抽空瞟了一眼病历,她有一个颇具煞气的名字,王鸮。看着吓人,但读起来文气精致,人也温柔,像是个很好说话的性格。 外柔内刚吧,钟渐黎这么想着,又看了一眼王鸮的母亲,她已经说到情难自已处了,正靠在椅背上抹眼泪。 钟渐黎不得不开口打断她,客客气气地表示她说的自己都了解了,下面得和王鸮本人聊聊,请到诊室外等候。 送走可怜的父母心,钟渐黎坐回到桌边,先对王鸮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真是辛苦你了,没想到这年头还有父母催婚催这么疯狂的,竟然发展到要看心理医生的地步,平时在家日子很难过吧?” “还好,我平时不在家里住。”王鸮回之以微笑,“是我要来看心理医生的,我有点情感障碍,感受不到别人的感情,好像是传说中的无爱症。” 钟渐黎挑了一下眉,产生了一点兴趣。 王鸮接着说:“还有,我失恋了。” 钟渐黎:…… 【一】 钟渐黎下班去接王鸮出来吃麻辣烫,光克服晚高峰就用了一个半小时。在这一个半小时里,钟渐黎一直在思考,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心理医生不应该在工作中注入过多情感,更不可以在工作之外保持其他联系,根据这个准则,钟渐黎能和王鸮见面的唯一场合,只有他的心理诊室。 但王鸮显然是个没有心理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