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
云岛
安锦
直至我终于可以平静地想起安锦的时刻,我隔着一层时光的灰烬,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打量着,十八岁的我,和安锦。然后,一句诗从脑海中闪过。宛如一滴从玻璃上快速滑落的雨。
隔江人在雨声中,晚风菰叶生哀愁。
然后,惊觉,我已经有七年不见她。
我彻底地失去了她,把她遗失在十字路口,只有她一个人,还是那个小小的样子。眼睛湿润而明亮。戴一个硕大的黑框眼镜,像个孩子一样无辜。
亲爱的,我的安锦。
你还好吗?
★★★
——我奔跑着。
——我仓促的打包起过去单纯的岁月,扔到未知的角落。然后,奔跑着,奔跑着。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我成为了一名律师,在一家可算知名的事务所工作。度过了最初捉襟见肘穷困潦倒的新人时间,收入也稳定下来,不算富裕,但也足以支撑起上海节节攀升的物价。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的确,非常窘迫和尴尬。最初的三个月被前辈们呼来喝去,在我通过司法考试得到律师资格证,也能接一些简单的Case后,我不再是一个跟班或助理。也曾被集体孤立,冷嘲热讽,说我是喂不熟的狗。安锦,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我敲开了老板的门,那天晚上,跟他上了床——我早就看出来他对我有意思——三天后,那个人抱着她的箱子,流着眼泪离开了这家公司,然后再也没见过她。
安锦,我最终,还是对这个世界妥协,变成了我以前最讨厌的那种人。
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
我跟安锦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那时,我还是一个Freshman,选了一门叫做生命科学工程的课。作为那里面为数甚少的文科生,我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所以,我总是选择教室最后两排的座位。偷偷的看小说,或者,画一些毫无意义的涂鸦。
安锦跟我不一样,她总是坐在前排。每次来的时候,身边都有同一个男生,是看上去非常般配的一对。后来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安锦也是文科生,她学英语。
回想起跟安锦真正的认识,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秋天,教室外面高大的梧桐树落下湿软的黄叶,啪哒啪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