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如梦

纯真年代
(一)见习理发师 ——原载于中国作家网 二零零七年刚到济南工作的时候,我去技校理发。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我省了钱,学生锻炼了手艺。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我去得很早,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临街朝东,里面很干净,有整齐的两排梳妆台。几名早到女生,在冲着镜子微笑。中年女教师微微发福,顶着满头金色的波浪卷发,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唠着家常。 “来理发吗,先洗洗头吧。” 一名女生笑意盈盈地迎向我。她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洁白朴素,很像我高中的历史老师。 “嗯,是免费吗?”我连忙挪开视线。 “对呀。不过洗头发是要收五角钱的成本费的。” “可以。”我在梳洗台坐下,顺从地低下头…… 除了水有点凉,总体还不错。当顶着毛巾坐在镜子前时,我开始忧心忡忡,不知接下来是吉是凶。说来惭愧,因为生活拮据,多少年来我的脑袋一直是见习理发师们的实践基地,就像厨子刻刀下的萝卜一样任人摆弄。耳朵被划破过,头发也不知拔掉多少次。总之,多么“高明”的理发师我都领教过了。人的成长足迹应该烙在自己的记忆中,我这大脑壳却见证了无数理发师的成长历程。前几年我们县就有技校打着“学雷锋”的旗号,拉起一干人马高调开进农村,像知青一样“上山下乡”,进村为乡亲们理发。乡亲们不挑剔,新手们练得欢。 “你想理什么样的发型呀?”她帮我系好围裙问道。 我瞬间猛醒,从镜子偷看一眼,那双活泼明亮的眼睛在等我回答呢。我脸一红,“额——,平头吧。” “像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应该留一个朝气一点的发型才对,不如剪毛寸吧。”她有些焦急地说。 我差点笑出声,也许她是真的为我着想,但更多的是想好好练练手。好容易逮着一个,岂能轻易放过。大家都知道:平头理起来很简单,只需用大号的剃须刀,前后“咔嚓”几下就大功告成。毛寸则不然,它必须用剪刀一下一下地剪,并且长短疏密要整齐均匀才好看,技术含量非常高。也不好争辩,我就答应了。 “人家三十多岁的人还留这个发型呢,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