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坝少年

沐光
物是又物非,故土人固在 来去念故人,故人今安在 念人不怀土,唯有故人来。 (一) 大鼻涕是我的发小大超,小时候我都叫他大鼻涕,他坐在我前面,每次转回头的时候鼻孔下面总是挂着两个黄龙大鼻涕,故此得名。大超家和我家父辈们都是矿上的同事,又是国企大院里住的很近的邻居,所以我们两大家直到现在关系都很好。 大超很小母亲就去世了,后来父亲也因为一次矿井事故牺牲了,因为哥哥姐姐都大他很多,又早早的接替父亲上了班,所以他一直是哥哥姐姐照顾大的,有时候哥哥姐姐要上班上学的照顾不到他,他就会到我们家蹭饭,有时候是我姥姥家,有时候是我舅舅家……每次来都是挂着一串大鼻涕,我姥姥会先用钞纸在他鼻子上使劲的抹一把,应该是不使劲擦不掉那种,估计是想把好几天挂在上面的鼻涕印都给刮掉,抹完鼻涕,会再用一个热把子(热毛巾)给他擦一把脸,要顺时针在他脸上用劲的转一圈,经常是转的他的小脑袋也要跟着一起转一圈,仿佛也是要把好几天的灰擦下来,擦完之后,两个脸蛋红红的,他会撅起嘴冲我傻乐一下,这时候你会发现,原来他有两个小酒窝,会突然出现在一张清爽的脸上,整个小脸红嫩而干净,就像是大人刮完胡子一样。 吃完饭大鼻涕会带着我玩很多男孩子的游戏,比如玩piaji(一种童年游戏,用报纸叠一个方块,去砸另一个方块,砸过来就算赢),还有摔泥巴……有时候还会带着我们一堆同学去大坝玩,“大坝”是我们厂院孩子给这个地方起的名字,其实就是一块隆起的长长的土堆,这个长长的大坝,把我们的厂院和周边的农田隔开,过了这个大坝就是一大片麦田,麦田的旁边还有一大块的空地,是农民们晒谷打麦的地方,有时候我们只会站在大坝上玩,有时候我们也会越过大坝,来到这块空地上追逐打闹,或者爬上麦垛,再从麦垛上跳下来,如此反复,大人们其实是很反对我们到大坝来玩的,也总是会用各种可怕的说辞吓唬我们,比如大坝那边有老拐子会把小孩拐走……所以很小的时候,我们是不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