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的旧时光

桥木乔
一 王先生认为,自己境界高,常人不能理解。说常人还不恰当,是俗人。王先生就这么称呼我们了:你们这些俗人。外加一句:怎么会懂?这便是他的口头禅。王先生说,本来自己是一个艺术家,但投胎的时候,掐错了时间。 “妈的,操蛋的时代,已经不需要艺术家了。” “难道这个时代就没有艺术家了吗?” “本来也是有的,被群众的口水淹死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见面了,一脸笑:“艺术家。”这一声,有揶揄,有嘲笑。这点意思,王先生当然明白。不过,他挺乐意。 我们在老校区住了三年。老校区又分三个区,北区,中区和南区。北区是医学院和护理学院,女生多,南区是体育学院,男生多。一边阴气过剩,一边阳气过剩。可苦了这些学生。好好的荷尔蒙,白白蒸发掉,你说可惜不可惜?中区二级学院多,学生也多,男女比例一比一,刚好阴阳调和,处处可见成双入对的恋人,是另一种天堂。但是中区宿舍少,每年新生入学,就有一部份女生被安排住到北区,工科的男生,一律打发到南区去。学校这种安排,在男生那里,多少有些不得人心。一位学生戏称:这是“生殖隔离”,阻碍了人类文明的发展。此罪大矣。 善哉善哉! 男同学们便自我安慰:南区的好处是明显的,面积广阔,植被茂盛,一派清幽环境,适于锻炼心性,参禅悟道。四年毕业,都奔寺庙而去。工资高。 南区没有四人间,大部分是十人的。走廊尽头不要走廊,合进屋子。面积宽敞一点,住人也应多一点,于是就有了十二人间。当时我们住的,正是走廊尽头。 人一多,矛盾就突出。何况,宿舍里还住着一个“艺术家”。“艺术家”脾气古怪,“艺术家”宽己严人,“艺术家”生活邋遢。这些,是伴随艺术而生的,是理所当然的,是不需要他负责任的。我们不是艺术家,这个责任,也不是该我们负的。一窝子“不负责任”,冲突的几率的增加,便不足为奇了。到搬出去为止,和“艺术家”有过口头争论的,遍及每一张床。和“艺术家”拳脚相加的,占总数的三分之一。 在内,“艺术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