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灯打开

苏肆
半夜醒来,像刚躺下一样清醒。接着闭上眼,从前不知道它在的声音,仿佛终于得到关注似的,有序的在整个房间响起,于是我也就不得不关注它们,有些能判断出,如木器的细裂、夜风的轻拂、虫子的乱撞等,这些能判断出的声音是容易被忽略的也容易被忘记的,就像终于习惯了人群,那些可判断的声音也就不能再在习惯上多留下一点印象,若想忽略想忘记随时都可以做到。最重要的是那些不能判断不能描述的声音,这些声音若仔细关注,会发现它们好像是从你的脑中先响起的,然后才传到我的耳边,然后才向四周扩散,最后盈满整个房间,这些声音若注意了,便不能轻易忘记,它的另一个特点是仿佛如影随形。我仍然闭着眼,这样的举措在事后往往会引起人的疑问,任谁也不能说清那个清醒的时刻为何仍要闭上眼,因为天还没亮?因为想尽快睡?因为并不需要看什么?但总有一个确定的感觉是,只是因为如此,最开始并没有等等一些理由的出现,仿佛有一个不为所知的印象,引导人去期待什么。眼前的黑暗里并不是只有黑,最形象的比喻是像没有太阳的银河系,不过有些五颜六色的如游丝一般的东西,如受牵动,在肆意乱飘,在这样的情景里,人格外的会对除自己以外的东西产生珍视,以至于即使失去自己也在所不惜,这时那些不能判断的声音渐渐弥漫,使得它可以随物附形,使得我从没这么清楚的了解过我的房间,最后是我床边的台灯。台灯放在橙黄色的柜子上,柜子是长方形,有上下两个抽屉,四周和中间是非常整齐的小沟壑,台灯安稳的放在上面,一拉下面的铜环就散发出温暖的光,照出柜子上的一个三角形小坑,这是我不小心扔剪子留下的,再拉,温暖的光留下一个温暖的影子;灯罩是白色的,上面是皱褶的纹路,有些光从那些纹路里流下,形成的交替相叠的光晕,有浓有淡,有深有浅,呈梯形的样式,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然而这时有个更不适宜的瞬间,仿佛蓄谋已久,也像一个终于来临的时刻,闯入我以往的生活,或者已闯入我所不知的未来生活。 它是一张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