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雾城的以前

隐江
镜子里都是你的脸,墙上挂满粉红色的嘴唇,我是该躺在床上,还是斜靠在窗边。等待你的到来。 “在回到雾城的以前,我还在雾城。”我说。这时我的嘴唇有些颤抖。还有我的手,我贴着地板的脚指头,翘起的发尖,眼角的睫毛,还有还有,我的全身都在颤抖。因为我一说起雾城之前,我回忆的手指就必定向下,伸进我的胃里,在空洞的壁檐,不停的绞着我所剩无几的胃液。我想好的好的。但是我还是得说出来,并且一字不落(la)的。至少是我能想到的所有。一字不落(la)的。 它坐在紧帖墙壁的椅子上,身子稍微向前倾,手臂直伸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直脚靠里,一只脚靠外。以防止从三条腿的椅子上摔下来。它摆出姿势向我传递他想听到关于雾城之前的消息。我无法拒绝。那只巨大而虔诚的眼睛,就在头的最上方,占据整个头的三分之一。这时我正被它注视着。 我走到厨房的冰箱里,取了一点水。我端着杯子颤抖着手甚至感觉到那只眼睛的注视追随我到了厨房里。我一口气把杯里的水全都喝下去,试图平静我紧绷的神经。可是双腿反而变本加厉,连走路都成了难题。我扶着墙慢慢的挪回它的对面。为什么要这样逼迫我呢。 务必要这样。它坚决的说。 务必要这样才能让我的生活继续下去,不可能跳过,也不可能随时间的累积而消逝掉。我干脆放松了神经,让身子顺着墙壁滑下去,摊坐在地板上。好吧。不管什么巨大眼睛的注视了。在雾城之前。 这是一场盛大的倾诉。如夏日里灼热的阳光,无处躲藏。 “那时候,雾城的早上可以看到太阳。圣教堂顶上的十字架闪着耀眼的金光。到了傍晚,拉扑司广场还有嬉戏的孩子和卖气球的小丑。”我一边说一边转着手里的空杯子。它稳妥的坐在那里,还是保持以前的姿势,只是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眼睛里已不再有令我紧张的神态。我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并且记忆也鲜活起来。以前的事情并非我想象的那样在时间的黑洞里消失殆尽。只是被记忆的手抛在身体的角落里。我是被蒙蔽了的。 雾城也是被蒙蔽了的。它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