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奖感言

意实
1 奖台 “我是一个好女人。”这是梁莎走上台后的第一句发言。 领奖台上的麦克位置稍微低了一些,让这句话传达得并不清晰。于是梁莎又躬了躬身,补充说道: “但是很可惜,我是一个热爱文学的,好女人。” 严肃的礼堂里响起一阵愉悦的哄笑。梁莎也笑了,嘴角颤抖着翘起,眼神躲开那些向她抛来倾慕或欣赏的眼神。 在得知入围、到宣布获奖,她心里都还没有多少波澜。直到此刻,走上台来,台上台下的视角剧烈转换的这一瞬间,梁莎才意识到这是她四十年来不曾有过经历的陌生事件。 她像一脚崴进异世界,台下的人有几个她见过,但此时又完全想不起来是谁。陌生感带来的紧张感,而她的生活远离“紧张感”太久了。梁莎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登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大概是大学时期的一次大合唱,也可能是工作的前几年里,没什么印象。可以确定的是,梁莎很少作为一个有姓名的中心人物站上台。这还是个领奖台。 梁莎终于在礼堂的角落里瞥见了她的编辑,也就忽然想起自己其实准备了获奖感言,只是现在,全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 头脑停止运转又不得不说话的时刻,人生中能做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真心之话,大概就是这样的时刻。梁莎站在话筒前,不知所措地去敲打了一下麦克。音响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整个礼堂随着声音轻轻颤了一颤,梁莎从紧张中恢复了一丝冷静,那里有她自己的声音——有人愿意听我说话。 梁莎去年创作并出版的文艺小说《临行》,入围并获得了“虫思奖”。这是件挺不得了的事情。半路出家,快四十岁才开始尝试写作,处女座《月光倾城》就显露出不凡的写作才能。笔触细腻的女性作家并不少见,但梁莎在细腻之上更为冷漠。这样的冷漠不仅使她的作品基调呈现出一种对主人公生活的窥探感,更极大地降低了梁莎这个作者在作品中的存在感。她不会借着书中人物去说话或发表观点,小说也没有明显的大纲痕迹,流畅感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如今也已经很少见了。 杜春晓是梁莎的编辑,站在礼堂的角落里。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