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

徐霸甜
张仙峰 煤矿的生活枯燥乏味,自从从井下调到地面,就更加枯燥乏味了,张仙峰面前的电脑屏幕被小方块充满,那些小方块是巷道和车间监控,他的工作是随意抽中一个,看里头的人有没有没带安全帽,有没有进行安全确认,甚至有没有玩手机。日子刚到中旬,按理说他不必着急凑齐那五个三违名额,但张仙峰有他的想法,他爹快死了,也许就在这几天,死后会留下三间房和十来万的存款,届时他得请年休假去跟妹妹抢遗产,所以无论如何得赶在报丧电话来之前集满五个三违人员。  夜班,老婆打来电话,他的心往上提了提,还好说的是孩子的事,择校费一万二,听到这张仙峰的心一下子掉到肚脐眼,这电话内容还不如报丧呢,他随口应了声,就放下手机开始看监控摄像,那些画面色调暗沉,这也很容易理解,都是煤和机器,亮丽美好就怪了,看到第十个方块,他揉揉眼睛,记下车间名称和三违时间交给监控室组长,然后跟同事调侃,逮一个三违四百块,要是没有五个的上限,他每月光逮三违就能逮出辆小汽车。  老爹死在第二天中午,张仙峰短暂回忆了下儿时跟父亲在一起的时光,努力的话,还是能够从中找到相对美好的部分,他淌了几滴眼泪,便认为自己尽了孝道了。在找领导批完假条准备出矿的路上,一个拿刀的小老头挡住他的去路,老头的脸通红,一部分是酒精原因一部分是情绪原因,他说,我马上退休了,还要受这种窝囊气?张仙峰不明白对方受了什么窝囊气,更不明白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扒拉下老头的肩膀叫他滚,可老头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弱不禁风,手轻轻往前一送,张仙峰肚子上就多了个刀把。  老头被人捉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龟孙东西,夜班十个小时,谁能不打个盹?你们这帮人恨不得在厕所也装上摄像头,监视老子屙屎拉尿,往年特务汉奸也没你们这么下作。  张仙峰这才意识到,此人是昨夜逮住的三违人员,好像叫李高。张仙峰站着,身体被两个身穿武保服的年轻人架住,他一手扶住肚子上突兀的刀把,一手指着李高,冲老子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