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李君实
陈启伟看着售票口前拍成长龙的队伍,心中不免有些发怵。他将帽檐往下使劲拽了拽,生怕别人看见他光秃秃的脑袋。 “茶叶蛋、肉包子、手抓饼!”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套着一件沾满油渍的深蓝色围裙站在队伍旁高声吆喝。手抓饼的油香味不停地挑逗着陈启伟的味蕾,老大爷的叫卖声仿佛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在纵情高歌。陈启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估摸着政府发给他的盘缠还可以满足他这一次小小的奢侈,便回头朝着香味飘来的地方看去,不料他刚顺那着摄人心魂的香味找到卖饼的摊位,就透过老人那如龟裂土地一般的脸,看到了父亲的模样。 陈启伟呆立在原地,老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用更大的嗓门对着这边吆喝道:“茶叶蛋、肉包子、手抓饼!热乎着哩!”陈启伟吓得立马扭过了头。 买票的队伍如同蠕动的长虫一点点向前挪去。时钟的秒针不知道走了多少圈,陈启伟终于到达了队伍的最前头。直到这时,他才从之前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你好,要去哪的票?”售票口的玻璃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稚嫩的脸庞上还可以看到少女的纯真浪漫,似乎刚走上这个岗位没多久。女孩对着陈启伟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麻烦给我张去南溪的票。”陈启伟赶忙回答,嘴角也不自觉地咧开了笑容,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人如此友善地对待是什么时候了。 陈启伟踏上了大巴车入口处的台阶,车里早已坐满了乘客。当陈启伟的一只脚刚迈进过道时,多少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他看来。尽管大家的视线仅仅在陈启伟的身上停留了不过数秒,但他还是发自内心地庆幸现在的时节是气温低于零下十摄氏度的晚冬。 半小时后,客车驶上了前往南溪的高速公路。陈启伟目送着窗外荒芜的原野朝身后飞速略去,此时已临近春节,一望无际的田野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有零星几根枯黄的秸秆倔强地立在地头。这个时候地里自然是没有人的,只有一条贼兮兮的丧家犬低着脑袋在雪堆里翻找着老鼠的巢穴。陈启伟触景生情,痛苦的过往如泉水一般止不住地涌出心灵的外壳。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