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年》

杜默
喉咙在燃烧。闫博将母亲买给他的面包放回冰箱,只倒出一小碗高乐高粉,不加水,用舌头舔着吃。父母还没起床,他蹑手蹑脚地背上书包飞奔出门,一路怪嚎,自上而下,惊醒昏黄的楼灯。同一单元的小伙伴收到信号,纷纷从家中破门而出。东边的天空还是一抹惨淡的粉色,环卫工人节奏舒缓的扫地声被他们的嬉笑喧闹吞没。 闫博正处于青春萌发期,人生最好的时段即将到来。个子连年猛长,肌肉跟不上骨骼的生长速度,走在路上像根竹竿,摇摇晃晃。衣服是母亲在批发市场买的便宜货,已过千禧年,他的巴西队服上却只有3颗星,这是为数不多让他招来小伙伴嘲笑的点。好在优于同龄人的身高和力气让他坐稳第一把交椅,成为小伙伴中的老大。临睡前,闫博喜欢躲进被子里仔细观察正在发育的身体,像是观察一盆刚刚萌芽的未知植物,日复一日,对长势特征一无所知,即盼望又惶恐。腹部逐渐变得结实,没毛的地方开始长毛,声音变得像个鸭子,喉咙总是发干,精力出奇旺盛。深夜睡不着,闫博就把砖头似的复读机藏在枕头下,轻声播放萧亚轩周杰伦, 时钟旋转 ,熟悉陌生,似懂非懂。好几次他被纠缠住的磁带发出的哀鸣惊醒,不得不抹黑起来顺磁带,一支2B铅笔,不偏不倚,刚刚够用。他怀疑铅笔厂是不是和磁带厂商量好的。睡不着就索性坐在窗台发呆,静静等窗外寂静的夜空发亮。 同生理特征一同迸发的还有强烈的好奇与叛逆。闫博不再沉迷电视动画片,开始精心计划独自在家的时间,给好奇心安装了瞄准镜,对准房间每个角落。除了一个上锁的黄褐色老皮箱他无法打开,家里其他角落都利用独自在家的时间翻了个遍。每当他打开一个抽屉,都遵守同一规则,自外向内,搜索完一个物件立即将其还原,再拿起第二件,像位娴熟的法医在搜集线索的同时也保护好现场。在父母床头柜里翻出避孕套已不足为奇,还有几本只张泛黄的书籍,中南海在哪他不清楚,气功疗效他不感兴趣,女秘书是做什么的他也不知道,但封面穿着吊带连衣裙的肯定不是女秘书,这点他很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