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致醒咒
汝莛
不知何时,垃圾清运场中心座钟的指针又开始走了,我执迷不悟地相信它代表着沉睡结束,时间重启。
可是,我竟还在梦里,莫名其妙。
拾荒妹小洁很驽定地告诉我,那驾座钟一直没有停下,虽然钟面皲裂、表盘泛黄,分针还断了一截,可发出的“嘀嗒嘀嗒”声始终让她睡不安寝。
“你有没有发现,它的‘嘀嗒’声里好像隐藏着男人的低吟?而且是好多男人?”小洁妹神秘兮兮地问我。
我怎么可能听得出!它本来都停转了好久,又哪去听到有什么男人的低吟?
“一定是你产生幻听了,或者是想男人想得神经质了吧?”我嘲讽道。
她白了我一眼,整了整满是补丁的棉帽子,三窜两纵从垃圾山上跃了下去。我抬眼又看了看这座似乎有象征意义的旧座钟,它还是笔直伫立在一堆废铜烂铁之上,秒针“嘀嗒”地不停走着。
这个梦我一点都不喜欢,一座找不到边际的垃圾站里,废旧物品堆得满世界都是——这让我一个重度强迫症患者感到极端不适。更何况粪尿遍地、气味难闻、空气里烟尘遍布,还有个邋邋遢遢的拾荒妹小洁……所以我需要务必结束这场讨厌的梦。
我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生疼,但仅此而已,对醒来毫无作用。
“你干嘛呢?是想离开这里?”拾荒妹小洁看到我的举动,明知故问。
“这是我做过最差劲的梦了,不想多呆哪怕一秒钟!”我愤愤答道。
“可你不是认为沉睡结束了吗?说明你已经不在梦里了啊。”
我一指座钟,“那是它给我的误导,我明明还在梦里。”
拾荒妹小洁嘿嘿一笑,向我扔来拾荒筐,“行了吧,牢骚也发完了,该干活了。”
我下意识抬手接过钢丝绳编的筐子,还想反驳她几句,但她已经不再理会我,埋头用探棍在垃圾山里找寻贵金属等一些“宝贝”。
这是我们俩的日常,每天找到足量的贵金属,丢进中心座钟下的无底洞中,就会凭空换来饮水、食物和一些有趣的东西。
所谓“有趣的东西”,这只是我个人的说法而已。其中有一条腿的千足虫、没有耳朵的大耳狐、尾巴秃秃的响尾蛇、长着公鸡头的鸭嘴兽……这些东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