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锁倒栽入瓮
石安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叫妙泉村,村子分成上下庄,东面是上庄,西面是下庄。两庄中间隔着一条道,当时正在修暖气,土道中间都凿成了土沟,两边垒着小土包。为了方便上下庄人通行,几个汉子在土沟上架了几块石板,石板两边用土埋着。
人说妙泉村是块好地方,妙泉村的上庄尤其好。
其实,就算不懂风水也看得出来:上庄和下庄的南边都有一条河,河边都有农田。但上庄有一片槐树林,槐树林不远的对面还有几排竹子,庄内常年环着一条小溪,这些下庄都没有。上庄的北面还落着两座庙。下庄也没有。
下午吃过饭,我就坐在小土包上,望着南边。下庄的人不停往上庄走,一个接着一个,老人大多提着香,小孩有的被大人牵着,这些小孩一般都很安静,更多的都是稍大些的孩子,三三两两凑着堆,叫叫嚷嚷地跑过去。
我不被大人牵着,没和其他小孩一起。
我并不孤独,不久后,我看到一个低着头走路的女孩,我记起,我并不孤独。
那个女孩,当我瞥到她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思绪在幽暗处显现,扭动着从脑海底部想要爬到表层,但我在意识到这一思绪的同时,也同时感到了一种不来自我的罪恶,一种来自我的排斥感,与一种通贯全身的战栗,这种战栗与愤怒后身体的酥麻不同,是无法言传,甚至无法感受的,它应该是思绪在脑海中蜿蜒着前进的触感。
从前,我认识这个女孩,我记得她红肿着眼低头的样子,我曾经也这么看着她的眼泪在手背变成一层湿润的薄膜。我记得在暮夏早晨干冷的阳光照亮了那张二楼落地窗旁的桌子时,她手中拿着一杯冷饮,对我说了些什么。
当时饮料杯壁的水汽凝结成水珠落在桌上,窗外似乎有人在争吵着什么。她说,她如今寄希望于一切意外,特别是雷电。她在驾校练车时,亲眼看到了正缓速慢行的车被雷击中,里面的男孩被救出时,手臂上纹满了美丽的如叶影般的花纹。“那就是做坏事的证据。”她这么说时上眼睑不再低垂,眼睛睁得很大。
这样愤怒的双眼不是第一次在她脸上出现,在我发现她手腕上的伤痕后,她对我说过,只要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