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君》
南安
1、
武朝宴都近来甚是热闹,茶馆酒楼推杯换盏时都在谈论荣亲王家的小郡主褚九玄的悍妇行径。
荣亲王拉下老脸拿自己的一身军功向皇上讨了谢候家的赐婚圣旨,自那以后,谢小侯爷走哪小郡主便跟到哪儿。
谢小侯爷本就是宴都纨绔的头头,满宴都的勾栏瓦舍里都有他的红颜知己,小郡主便不辞辛劳的挨个“问候”了一遍。
她这问候虽不伤人,却着实阴险,用一种难以洗掉的墨汁在谢小侯爷这些知己的脸上都画了乌龟,弄得今年宴都的花魁让一个半老徐娘赢了去。
始作俑者此刻正躺在银杏树下的贵妃椅上闭眼小憩,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洒落而下,她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许是有些刺眼,拿起怀抱着的书卷挡住了眼睛。
书卷翻至四分之一处,阳光折射在娟秀的小篆字迹上,是以对原文的注释,应是后边写上去的——兵训六计之声东击西。
“哟,妹妹竟在读书?”
沈太傅的长女沈青青自小便与褚九玄暗中较劲,什么都要与她争个先后,明面上却又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只见她穿一身鹅黄色的金莲襦裙腰间挂着双鱼流苏的黄金坠子,摇着金丝绣的栀子花蒲扇嗤笑着进了小郡主的院子,身后跟着的丫鬟托举着一件黑棕色的貂裘。
褚九玄懒散的支起身子,云青色的青鸟纱裙像是隐在云层中的青山,比起浓妆脂粉的沈青青,她不施粉黛的脸上多出几分雪中红梅的孤傲。
伸了个懒腰,就着手中的书卷扇起风来,“青姐姐莫要取笑我了,我哪里是在读书,分明是借着书里文字好入眠,顺道挡挡太阳。”
“我就说平日里听几句诗文都能打瞌睡的小郡主怎会读起书来。”
院里的管事丫鬟初一让人给沈青青搬了张椅子过来,自己则端了一盘薄皮瓜子立在褚九玄边上。
一只玉手探过来极为自然的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中,胳膊枕着扶手,另一只手娴熟的开始磕起了瓜子,“这时候的天气最是闷热,姐姐这个时候来寻我是有什么按捺不住的喜事?”
一双灵动的凤眼在那件黑棕色的貂裘上来回打量,甚是好奇,探出身子,嗑瓜子的手忍不住就要摸上去。
沈青青一把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