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车、死猪和小孩
十六太
我生活在一个人口密集的城市里。改革开放以来城市发展迅速,许多城镇都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不是迅速拆旧建筑建新建筑,就是大批大批的青年流失。比起那些城市,我的城市似乎陷入了一种与外界割裂的轮回中,几十年如一日的菜市场,十几年不变的电线杆子和广播,新的一代人取代旧的一代人留在这片土地上,不变的是那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的面庞从上一代人传给下一代人,外地人永远猜不透这些脸庞下在想些什么,就像是永远无法猜出一棵死去的枯树是空心的还是实心的。
我的工作是给垃圾场老板搬运城市生活废品,通俗的说我是收垃圾的。一般而言我只在晚上上班,凌晨一点到凌晨五点是我的工作时间,凌晨六点我从垃圾场开着一百五十元买来的二电动车回家,吃一碗泡面打两局游戏后就拉上窗帘睡觉。
有一次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只能在早上八点驾驶我的无顶式垃圾车回垃圾场。路上很是畅通无阻,就和晚上一样,因为行人见到我那满载污秽的垃圾车都只会捂着鼻子退让,遇到红灯时我停在了最前面,一边打开窗户抽烟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外面道上的路人扭曲挣扎的表情,从菜市场出来的老头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就立刻换了一条道走,这个红灯时间挺长,后面是其他机动车反反复复的喇叭声,车子的啼鸣表达的是车主人的意志,这些市民的意志表现的是整个城市的意志。他们在用没有语言但刺耳的喇叭声宣示着这个城市无形的命令:一辆满载着污秽的垃圾车不允许在白天出现。
我听说外面好几个城市的垃圾车已经改成厚皮的密闭式的了,老板对我说这是赔本的买卖不值得做,但是老板的秘书告诉我最多明年我也能开上那种车了,因为老板的网页浏览记录显示,他最近看的最多的不是色情成人网站,而是新式垃圾车的广告网页。
我随手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到窗外,没过多久就有交警拦了我的车,我在车上静静等着两个穿着干练制服的交警走过来,后面那个小年轻扭曲的眉毛在脸上爬来爬去的。我收到了命令立刻下车,那小年轻反射性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