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是许映雪如愿成为中学历史老师之后的第五个学期，带的是第三批学生。终于有学生想到了那个绰号——孙康，就是“囊萤映雪”那个典故里的孙康。 “不至于。”许映雪心想。就算家里不富裕，读书的时候还是有点灯的。上初中那年，家里甚至买了台当时流行的护眼灯。这台护眼灯陪着许映雪考上高中，一起来到县城，又一起去了大学，坏在异乡。 所以，这里是许映雪的母校。当年她来县城上学的前一天，自己把头发剪了，之后十三年的人生里，便一直是耳朵旁边时上时下的发型。那时候她第一次得来孙康这个绰号，同学们给起的。现在又被叫成了孙老师，都无所谓。 许映雪发现，现在的上课，和她当年上的课，有点儿不一样。素质教育从一种说法，变成了很多琐碎的“活动”。比如，“每学期三次的课前思考，激发学生的思考能力，反哺教师的想象力。题目要新颖不拘一格，贴近青少年思维，但也必须深刻。简报不能简，上课的时间地点，哪个班都写清楚了。包括选题的原因，目的，出发点，思考讨论之后总结经验意义……” 许映雪站在讲台上，黑板字写得较其他教员都要狠一下，擦黑板的值日生总要抱怨“孙老师板书又多，写字儿狠，不好擦，还得用湿抹布。” 许映雪自己上课的时候，也带一块半干的抹布，比板擦好用。她走上讲台，问了好，就转过身，在黑板的真中间，卯足了劲儿，大大地写了三个字——超能力。 许映雪悄悄黑板：“课前思考哈，喜闻乐见了……好了安静啊，就十分钟，讨论完咱们上课——假如，你拥有了某种超能力，什么都行。你想用它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手。 “老师，咱是不是可以改叫课前糊弄了”先发言的是课代表，成绩一般可人缘儿极好的小个子男同学，坐第一排，课上发言少，但闲话接得快。 许映雪读书的时候，最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同学，她想不出绝妙的回应方式，最多也只能微笑着僵住，以表示自己的不反感。同学们现在将这样的“孙老师”视作平易近人。经过片刻的沉默，终于有人没举手就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