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

三步祺
一 监狱方面安排小娥去监狱探望她服刑的丈夫,日子定在七月七。得知这一消息,我就急匆匆赶回老家去了,我想陪着小娥,一块去监狱探望,等到监狱同志开车来接小娥时,便随她一同上了车。车子开出了村子,在坑坑洼洼的一段土路上颠簸着。坐在车里的人这时都默不作声,气氛显得有些沉闷。监狱同志也许有意想打破这种沉闷,突然问道:“谁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听了大家都面面相觑,搞不懂提问者是什么意思。问者又特意提醒:“农历七月初七,都再想一想。”听了,我的脑子豁然明朗,就赶紧说:“今天是乞巧节,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我即刻受到了提问者的赞杨:“还是人家当记者的,懂得多啊。”我不由看了看旁边的小娥。小娥却隔着车窗正朝远处眺望,并不理会我们。我也随她朝远处望去,看到的却是村北酸枣岭根下那片沙土地上的那片坟地,王银锁就埋在那里。小娥的丈夫王满囤是个杀人犯,王银锁是他杀死的。这件事发生在几年之前,之后再从这里经过时,远远地望见那个光秃秃的坟头,不由我总会想起已经离我们非常遥远的童年。 翻过了酸枣岭,便是村北的后河。河的南岸是茂密的灌木与芦苇,北岸是耀眼而辽阔的沙滩,沙滩上孤零零的长着两棵枣树。刚下过一场雨,河水很急,一群光着屁股的小孩正在河里洗身子。其中一个光头,脑后的燕窝上方留着一根小辫子的小家伙一头扎进了水里,等我们看到他从水里冒出来时,他已游到了河的对岸。这个小孩就是王银锁,那时候我们都喊他小锁子。我们这群孩子都住在同一条街里,小锁子是我们的头儿,我们都喜欢撵着他玩。我们一块玩,后来又一块上学,但小锁子只上到二年级,他爹就不叫他上学了,要叫他下地挣工分。小锁子有两个哥哥,老大是个光棍,轮到老二提亲的时候,他爹说什么也不能叫他的儿子都打光棍,他要小锁子也去挣工分,攒钱给他二哥娶媳妇。那时候干一天活儿,生产队给他记三分工,每个工值不到一毛钱,所以小锁子一天挣不到三分钱。小锁子离开学校后,我们都很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