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吧

边上觅
房子是上世纪的产物,本就在那荒唐时代建成,何况又过了快五十年,所以楼下婴儿的啼哭传来得如此凄切清晰。 横竖是睡不着了,亮起了床灯,脚底的风扇咯吱地摇着头。天花板除了几块漏水补丁便是参差不齐的白,窗外是充斥着啼哭的寂寥的黑。闭上眼,一股脑又只剩凄切的啼哭和风扇闷闷的咯吱。 婴儿的哭,多是不得其意,要么要奶,要么要抱 ,要么挨了疼。如烧灶般,任扔进去什么东西,出来的只是光与热,婴儿也只是哭。囿于此,便是亲生母亲,只能靠着经验抱着喂奶咿呀哄着。 这位母亲该是新手,啼哭声未有衰减,这三更半夜的,窗外是乌漆漆的黑。 也许打骂他一顿就好,油然而生的念头。但婴儿是无所谓怕的,打 他仍只是哭;骂,他听得懂么,仍只是哭。 年龄渐长,打骂竟越有效起来,我蓦的一惊。 成人的不得其意何其多了 ,哭却何其少了。有坚贞者声称再也不会掉泪,倘若实在把控不住眼关,便自认为或被别人认为是柔弱的,无助的,近乎古时候的深闺怨妇。 那真的受委屈了怎么办?要么沉默,要么暗自咒骂,要么非抑郁不可 。哭就办成了一件复杂的事,人也变得难以琢磨。 面对哭者,无论青红皂白,多数人先是示以同情,毕竟哭者自弱嘛。这显然也夹杂着一些高高在上的,以上观下的情感,同情便是施舍。然真相一揭,底裤一漏,哭者居然家有良田,内有娇妻,同情者要么沉默,要么暗自咒骂,要么非抑郁不可了。 年少时遇到哭意味着是有事情要发生的,婚嫁的时候,父母哭;葬礼的时候,儿女哭。人一哭,他就要来了。我没听人叫过他的全名,要么毕恭毕敬的喊着:六仙,您可来了,麻烦您了。要么畏畏缩缩的蜷着腰:六爷,您来了,来,先抽口水烟,刚捻的烟草,还热乎着咧,这事拜托了您啦。 大概他是家里排行第六,年纪颇高,辈分也有,又能唤鬼神,识风水,是水车村响当当的人物,邻村也有让他去主持事情的,自然算是出人头地了。 水车村一年到头总少不了红白喜事的,那一年白事多点,隔壁的狗娃下河溺死了,对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