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升家中有只书柜，依靠在整个房屋唯一的窗户旁边，没有乌云的每个早晨，这只长得很像饭桌的笨拙书柜就可以连着几个小时受到阳光的照射。 而唐一升，这个家庭中唯一的孩子，每次从床上醒来后，都会来到这只书柜前，将脸颊侧贴在书柜那掉光漆面的头顶，面带微笑然后在阳光下静静睡去。 随后唐一升的母亲就总会出现在他的身后，连同屁股将唐一升拍醒，让他抓紧时间准备上学。 那时唐一升刚上小学二年级，那时他刚刚比书柜高出一个脑袋，所以他的母亲常会哭笑不得地说： “你踮起脚尖，脸贴在桌面上也能睡着，真是睡死鬼投胎。”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那就是鼻孔下总挂着一条又长又黏的大鼻涕，那是怎么擦也擦不完，无法被控制的东西。 唐一升也不例外，所以有时他的鼻涕会在他睡着时蔓延到桌面上，那时他的母亲就不仅仅会将他拍醒，还会找来纸巾一边替唐一升擦去鼻涕，一边呼天喊地。处理完唐一升后，她就会再拍一次唐一升的屁股，叫他快走，然后换另几张纸巾去擦唐一升留下的鼻涕，她擦得很用劲，就像是对着搓衣板擦唐一升衣服上发黑的袖口。 唐一升因此常常会想，那桌面上的漆之所以那么早掉光就是因为他母亲的杰作，而他的母亲，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动不动就对唐一升说： “你天天往桌面上流鼻涕，还老是擦不干净，脸上也时时掉出鼻涕，恶心死了……” 唐一升这时就会反驳：“我哪里是天天流，我只是偶尔，不是天天……” 他认为母亲是颠倒黑白，还总是把一件小事说得像是火星撞地球那么夸张。 跑往学校的路上，唐一升甩动着两只胳膊，呼哧呼哧地离开小巷，这时他的母亲总是会一只手扶住门框，遥远地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这行为是她的一个习惯，就像是吃饭那样平常，可是她每次的情绪却都如第一天看着儿子上学那样感慨万千，双眼泪光闪烁，她知道儿子正一天天长大，自己的眼泪却越来越便宜。 学校里的唐一升很调皮，他上课时不认真听讲，喜欢恶作剧别的女孩，他不敢捉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