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村口有条河，河边有棵树，每到盛夏，树叶茂密遮天。听老人们说，这树可有上百岁的年纪哩。 两年前，二嬢随男人回村，修葺了老房子当作婚房，陪嫁的还有个五岁半的拖油瓶。村里人都说男人命好，本是绝户却讨了个模样周正，干活卖力的婆娘，娃儿都弄归一咯。男人高兴，在席间贪了杯，村里人却闹不成洞房，败兴而去。 最不舍走的，还数村里的哈儿，罗锅头冒憨气，都喊他哈二苗，一双憨眼像是生出了钩子，钉在二嬢身上。“看啥子哟，别个屋头讨婆娘，哈挫挫的淌清口水么？哈哈”。哈二苗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啐了一口，搀着老娘随众人散去。 一年前，二嬢的男人得病死了，她便成了寡妇，只剩下那个六岁半的拖油瓶。村里人都说男人命孬，安稳日子过不得多久就要被阎王索命，好在讨了婆娘，娃儿都弄归一咯，不至于绝户。看在孤儿寡母可怜份上，大家能帮一手是一手。 最勤快的，还数村里的哈儿，罗锅头冒憨气。哈二苗蹲在自家破篱笆根下，只等二嬢路过，便是立马起身跟在她屁股后头，像浓鼻涕甩不脱。哈二苗有条大黄狗，也跟在他的屁股后头，像浓鼻涕甩不脱。二嬢的拖油瓶，也跟在大黄狗屁股后头，像浓鼻涕甩不脱。 拖油瓶调皮，等大黄狗在河边树荫下做梦啃骨头哩，便脱下裤子浇上一泡童子尿。狗子嗷呜惊醒，四腿一蹬，蹦弹到哈二苗脚边，对着拖油瓶汪汪乱叫。 “二嬢！你娃儿屙尿淋我狗子！淋得湿浇浇的！”哈二苗对着河边正洗衣服的二嬢告状。拖油瓶怕吃亏，提上裤子嘻嘻哈哈的跑远了。河边，大黄狗在吠，哈二苗在喊，拖油瓶在笑，二嬢在骂。 二 村里人知道二嬢是寡妇，哈二苗也知道二嬢是寡妇。 哈二苗帮着收完包谷，二嬢让他进屋喝口水。他凑近接过葫芦瓢，憨包憨气的对二嬢说：“二嬢，你身上好香。” 二嬢的脸唰一下红透了，慌忙把葫芦瓢推到哈二苗手上，退后几步，害得凉水洒了一半。哈二苗盯着二嬢，痴笑说：”今天上我屋头吃莽莽，我喊老娘刮几个洋芋，再扯点芫荽，打个油酸汤嘛。“ 二嬢躲过哈二苗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