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测试。检测失败会变小鸟!
蕨了鸦
我们是总在一起玩的四个孩子,我是这四个孩子的其中之一。我们自幼成长在那一座河畔的小镇,层叠的灰屋檐、低矮的白砖墙,众屋整列如肋骨成排;一条公路,苍白水泥浇筑,串在小镇的曲形中线上,正是其脊髓。然而那条小河紧贴在镇的边缘而与公路平行,土堤极高而水面极低,深深凿入大地正如左右半脑间纵裂的沟,于是逼迫人们采取更广阔的视野:我们自成一躯体的小镇也不过是半个大脑,房屋为脑回,道路为沟裂,隔河相望着对岸的相似的另一座镇。
真正的大脑有胼胝体将左右半球相联,但左右两岸的小镇却不相往来。如今的小河,要涉水的人嫌深,要过河的人嫌宽,然而对于河底的白石们——它们厌恶阳光——却嫌水不够深,遮掩不了自己。桥也并没有,准确说只有半座,左右各一半,就差接起头来完工。这是和平年代,所以可以修桥,所以新上任的大人物们希望这小河上的第一座桥就是一座大桥,铺有大铁轨、能通大火车、大声鸣笛着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们不许我们划船,因河对岸的镇子虽与这岸的一般无二,却隶属于另一座城邦。妈妈们说,和平不属于我们,万一被抓住、回不来,我们小孩子救不下自己。
所以,说了那么多,总结起来就是:没法过河——我听说有些脑疾患者会切除胼胝体而成所谓“裂脑人”,但从外观看他们本也与我们别无二致。
每天,我们观察这大桥的修建进度,瞧着两岸用苍白的水泥竖起桥墩、伸出桥面,仿佛两只肥硕的千足虫。而最近许多月的进度没法以肉眼辨别了,因千足虫已然在河中央凌空相会,合为一条,做起了其他装修。于是四个孩子许下诺言:第一次去对岸的时候,要乘着火车去——要第一次乘火车。
“一定!”他说。
“一定!”他说。
“一定!”我说。
“一定!”他说。
过不了河也无妨。白雾时常飘忽在河上,隐瞒了城与城、镇与镇间的区别。在漫长的等待里,这一边的这个小镇正适合让游手好闲的孩子探索它的每一个角落:游乐园过山车一排坐四个游客。学校寝室一间住四个学生。公交车一排坐四个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