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力球
张木木
—— 是弹力球,把我和她,停在了一个记忆点。
01
找到车票上对应的数字,我把银灰色拉杆箱放在膝盖前面。空间尚够,不必委屈两条腿。
我的旁边没人,也许下一站,或下下站会被人占满,我希望是在我下车之后,我是个社恐患者。
孤独总令我上瘾,使我平静。
十几分钟后。空的座位被一个中年男人占据,我并不刻意地往过道挪动屁股,男人的面色不是很好,一上车就靠在椅背,紧闭眼睛,脑袋往窗外靠,我偷偷瞄了几眼,为自己刚才的挪动生出内疚,但被立即制止。
金慧,别自责,你没问题!
耳机连在手机被塞进双耳,音乐按照我喜欢的顺序播放,里面有4百多首歌,每次我都从最新收藏地开始听。
快到站的时候,我将耳机取下,塞回到双肩包的外侧小口袋,无意中往窗边看了一眼,中年男人还在睡觉。我不知他是否睡着。毕竟未听到打呼声,兴许是个不打呼的男人吧!
02
一个女人,找到一个不打呼的丈夫,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03
窗外飞过几朵雪,很大很大的一朵。我勾起嘴角,下雪是我最喜欢的天气,大地被白色铺盖,似乎能将一切隐藏。站在漫天的雪花中,可以忘记自己从哪儿来,也不去想要到哪儿去,静静地站着。
直到一声尖利地呼喊,她才慌忙回过神来。
“那么冷,站在外面干嘛?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姑妈很好心地在父母离婚后收留我住了一年,可我总也无法真心实意地感恩她,我为此感到痛苦。
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不仅无法爱她,我甚至在某些时候讨厌她。
就像刚才,她用尖利的声音唤我。
屋里就一定暖和吗?炭火烧得红彤彤,围在周围的哥哥嫂嫂们脸上红得像肿了一般。
我缩着脖子,搓了搓生了丑陋冻疮的双手,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炭火只能温暖我的身体。
我的心,比冰雪还要冰冷。
刚才,我在雪天站着的时候,屋后那家人的女儿,也在雪地里。她穿一件大红色棉袄,脸很圆,被冻得红红的,她看见了我,远远冲我笑了笑,我的心脏抽搐了下,也回了很浅的笑容。
那个和我上学同路的女生,一开始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