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爱
寒冰
01 王雪
爸爸打来语音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卫生间折腾防水条,店家送的胶水一点也不粘,用力一挤,黏糊糊的白色胶水从尾部全部吐出来,粘了一手,怎么搓都搓不掉,像卫生纸屑。
电话接通,爸爸问了工作,问了吃没吃晚饭,以及最近北京疫情又严重了——我含含糊糊地应付着,脑子在想别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卫生间的防水条用什么能粘住,店家送的胶水不管用。”
爸爸愣了一下,“买焊接剂” 。
“哦”,我知道自己选了一个最合适的问题,不过这是第一回,这个本该爸爸回答的问题,我28岁这年才第一次问出口。
以前用不着问爸爸,我连防水条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交电费,换灯泡,怎么让黄漆漆的马桶焕然一新。因为有他,在他之前还有他。我也没机会问,以前爸爸基本从不给我打电话,有男朋友就够了,我不能没有男朋友。
所以到了那段关系的最后,晚上关了灯,我躺在孙佳凯身边听他说话甚至想把耳朵捂起来,眼睛绝望地望着天花板。
“你说我难道是为了有人做爱才不离开你的吗?”
就是这样,我还是没办法离开,我看不起孙佳凯,更看不起离不开他的自己。
得知孙佳凯出轨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失魂落魄,爸爸打来电话。他很少给我打电话,虽然我们都在北京工作,一年也难得见几次,他在舅舅的手下工作,和一群工人住在郊区,我们像活在两个世界。
一定是妈妈告诉他的,我和爸爸之间总是通过妈妈了解彼此,妈妈说,爸爸最近把头发剃了,爸爸最近胖了,爸爸的手机充电很慢。然后妈妈也会告诉他,我最近搬家了,我涨工资了,我的男朋友出轨了。
电话通了,我开始放声大哭,撕心裂肺地,现在我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那样哭,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天就是塌了。孙佳凯是我心中的完美男友,在一起两年,他像父亲一样照顾着我。爸爸一句话也没有说。后来哭累了,我就把电话挂掉了。
我说有什么用呢?我根本不在意爸爸,有他没他都一样,我真正害怕的是孙佳凯会离开我。
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