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CD机

点老猫
寻找CD机 1 和妻谈起CD机的事,是在八月一个周五的傍晚。那是一个委实将初秋黄昏演绎得淋漓尽致的傍晚。归巢的鸟儿拨动半透明的光线,街面拂过预示夏天行将结束的凉风。我眼望流云,妻子则紧紧盯视公交站牌,瓷板路明晃晃地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这时间里我忽有所觉,感觉就像有人从背后悄然将意识接通宇宙的电极,在那千分之一秒里,各种情感各种观念如流质一般包拢着我,眼前的一切即像是这个周五晚间稍纵即逝的独特光景,又仿佛亘古至今一成不变。正当茫然四顾之际,一切倏然消失,我再次变回四河站前等待通勤电车的一个普通男子。 有什么从我身上通过了。我感觉胸口豁然开出一个空洞。就是说,当意识到这一点时,那个什么已然从我身上通过。 “想什么呢?”妻问。 “没,没什么。”我说。 我继续抬脸看天,妻又一次将目光落在公交站牌上。 时常有这种感觉。手握陶瓷刀削苹果时,往身上涂抹沐浴乳时,眼望锅里的水沸腾时每每如此。有东西如一掠而过的裙裾闪过意识的拐角,只剩下其存在过的一点凹痕。不过这次多少有点不同——有型有样的东西留了下来。 “想CD机来着。”我几乎脱口而出。 “CD机?装光盘那玩意?”妻一脸不解。 其实我也同样困惑。在那之前压根没想到什么CD机。然而CD机的确将其塑料硬壳的质感留在脑际,最终促使我将其名字从嘴里吐出。怎么回事呢? “记得曾经有过一个CD机,”我试着说,“索尼牌,小开本那么大,顶上四个按钮,可有印象?” “唔,大概。记不清了,老掉牙的物件嘛。” “我想也是。” “突然想到这个?” “嗯,想找一找来着。” 妻以等待下文的眼神看着我,如同等待油漆变干。然而没有下文。 “突然想用CD机听音乐,因此想找当时用过的CD机,是这意思?” “大概是这意思。我也说不好。” “作为我倒是无所谓。”妻慢慢斟酌着词句,“既然想找找就是了,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嘛。但这种行为,可是谁都不会欣赏哟。” 诚哉斯言,这种行为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