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穿胸罩的女人

温晨
图片: Photo by Danijela Prijovic on Unsplash 在29岁生日后的第一天,女人突然决定从此不再穿胸罩。 女人已经忘了,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尝试不穿胸罩的滋味了。在上海最冷的那几周里,不管是室内室外,在毛衣和羽绒服的覆盖下,不穿胸罩并不容易被人察觉,能得到一种久违的释放。 昨天,是女人的29岁生日。下午她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给同事们买咖啡,作为生日蛋糕的回礼。 午后的咖啡店人并不多,以至于女人很快就被认了出来。从对方准确地喊出她的中文全名——而不是英文名——到他重复了自己的名字两次,女人大概花了五六秒的时间,才把这位初中时期的同班男同学认出来。最后一次的初中同学聚会距今也快十年了,女人眼前的旧同学已较印象里的少年变化良多,想必自己在对方眼中亦如是。 这次仓促的久违的偶遇,让双方因来不及伪装体面而颇感尴尬。梳着背头、身穿故作老气的藏青色POLO衫的男同学告诉他,现在他在老家姑父的公司工作,这次来上海是替姑父接洽新客户,有空的话可以一起约个饭。女人嘴上边说着没问题,边两手提着十二杯咖啡道别,步频凌乱地飘出了咖啡店门口。 双方都知道这顿说好的饭永远都吃不上。 但从那个下午开始的一整天,男同学滑稽的发型、糟糕的衣着配色、青涩又油腻的气质便在女人的脑子里挥之不去。甚至在庆生的西餐晚宴上,她收到了来自男友的生日礼物时——一对铂金耳环——只有例行公事的感谢,而忘记告诉他,自己已经因耳洞发炎而很久没戴耳环了。 女人想起来,她的青春期里,无论是小背心还是胸罩,在女孩们的语境里,都是跟月经一样,属于“女性的诅咒”,一种像伏地魔的名字般决不能在公开场合讨论否则会惹来厄运的事物。 初二那年,班主任重新安排座位。这对那时还未成为女人的女生是个人生转折点,因为她有好感的一个男生被安排坐在了她的右后方,这个男生虽然性格有点爱捣乱、学习也不太好,却长得像每个少女都希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