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场噩梦 赵眉记得那天是个雾气濛濛的日子，回南天，一切都是湿漉漉的。墙壁，地板，玻璃窗，都渗着水滴。 上午十点多，她正在开会，手机在会议桌上嗡嗡震动。是陈非。赵眉按掉。那时新任老板正在讲自己对于公司未来发展的规划，踌躇满志要改革创新。手机又响，还是陈非。赵眉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呢，一次不接，自然是不方便，而且她告诉过陈非今天上午要开会。他大概是忘了。赵眉有点不耐烦。 会议室的灯很亮，同事们都神情严肃，因为新老板说起部门调整。赵眉的心里忽然有点不安，但又不是因为工作。她其实已经打算辞职，所以对会议内容并不太在意。 辞职，是的，赵眉已经想好要开始另一段生活。 手机再次震动，只一下。屏幕上只是简短的一条微信，是陈非，内容却让赵眉一瞬间浑身冰冷：陈非出事了，第一医院急诊。 她心慌意乱，轻轻对坐在她身边的朱明说，我有急事，先离开一下。朱明看到她有点诧异，大概是发现她脸色有异。去吧。朱明说。 赵眉起身，匆匆离开会议室。 回拨电话的时候，她的手已一层冰凉的薄汗。电话很快接通。 “赵眉，我是童亮。” 赵眉不等他说完。“陈非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你先来医院，来了再说。” 赵眉心里一沉。她知道，事情大概是很坏。 去往医院的出租车上，赵眉的双手交握，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着。她想到很多种可能的意外，车祸，摔伤，或者其他什么事故。陈非经常去施工现场，可是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他是很谨慎小心的人。赵眉感到深深的恐惧。 下车的时候，她的脚步是虚浮。到急诊室的时候，童亮等在门口，她看到童亮脸上哀痛的神情，知道自己来晚了。 “赵眉，陈非他，走了。”童亮哭了。赵眉印象里，这是个憨厚乐天的男人，聚会上总是能活跃气氛。但现在他哭了，眼泪流了一脸。 赵眉没有哭。她觉得周围很静，自己的思绪仿佛也进入了真空状态。她缓缓走进抢救室，她看到几个男人看着她，眼神里都是不忍。她走到床边，躺着的陈非已经没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