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香

山顶洞人
1 巷子里挤满了人,人们还在向前拥着,像一群鸭,拥几步又退回来,便爬上了两边人家的窗台上,伸了脖子向前望。 软香家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车,有十几个人来回走动着。一个很高大很胖的秃了顶的抱着胳膊站在最外边,是个管事儿的。此刻他显示出了十足的领导魅力,大有泰山崩于前颜色不改的魄力,正手指间夹着香烟,抬头向房上望着,脸上隐藏着一丝旁人不易觉察的微笑,很有些指挥千军万马,谈笑风生、挥洒自如的风范。 房顶上站着栓子和软香,栓子的上衣被撕扯坏了,上面沾着血迹,看不出哪里受了伤。他像一头发了疯的豹子,眼睛里迸射着怒火,狠狠盯着下面的人,一手握着一个瓶子,瓶子里面装着汽油,瓶口处用棉花塞着。他站在房子的一端,另一端站着软香,女人的头发散了,在风中吹着,一会儿吹到前面,一会儿吹到后面。此刻,她面沉如水,两只眼睛里满是仇恨,胸口急剧起伏着,像栓子一样,一手握着一个自制的汽油瓶炸弹。 那样一个贤淑的女人竟然被逼成这样,那双柔软滑嫩的手,本来是编织艺术品的,是调制美味的,此刻竟被逼得握起了武器。 屋子里,栓子娘坐在炕上,手指着窗外大骂着,嘶哑中带着呜咽:“畜生——畜生,除非从我身上轧过去,别想动我的房子!”那只温顺的小狗,此刻正两只前爪搭着窗台向外面狂吠,声音很凄厉。外面的人举着木棒向它挥了挥,它并没有退缩,依然狂吠着,很有些无畏的精神,它在誓死保卫它的家园! 院子里站着的人中,有一个拿着喇叭向房顶上喊话,断断续续听得出是在劝降。这种劝降是毫无意义的,即便再懦弱的人,当他的家园被侵占时,也会以死相拼。举着喇叭的人倒有些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沙哑的声音传出去很远,飘荡在空气中,刺激着人的耳膜,使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2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喊话的人见不凑效,凑到大块头儿近前,耳语了几句。大块头儿轻轻点了点头,依然不失王者风范。喊话人召集了十几个人,向房子的两侧指了指。十几个人分做两拨,搭了梯子,准备抢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