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让她降落， 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摘自电视剧《金粉世家》片尾曲 一 宋晓男和楼下早餐店热锅上的烙饼何其相似。 已经凌晨，他仍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烙饼浑身发烫，气哼哼地伸出胳膊，摸到台灯，按下开关，就着亮下了床，然后像个大号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地走向阳台。 虽然六月初的白天气候宜人，但在北方这一带，昼夜温差仍然较大。宋晓男伸手打开阳台窗户的一刹那，一股凉气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直接扑在他身上。他打个哆嗦，往后退。 他从睡衣兜里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烟盒，一个铁质防风打火机，从烟盒里揪出一支烟，用嘴叼住，顺势从身旁拽过一把椅子，沉沉地坐了下去。他上身靠住椅背，胳膊肘搭在扶手上，右手夹着烟。烟着了，烟雾被鼻子吸进去，被嘴吐出来，他像猫一样眯起眼睛，透过慢慢消散的蓝色烟雾，从三十二楼的高度俯瞰脚下这座城。 在这段算起来不长，却又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的时期内，他宋晓男，或者说，他这个家，可谓厄运连连，频遭不幸。这段时期，他一直深陷紧张、悲痛、丧气等精神状态，不是彻夜失眠，便是噩梦缠身，时睡时醒。虽已吃了凭诊断开具的安眠类药物，仍无明显效果，由此引起的身体疲惫和神经衰弱，使他一阵阵眩晕，甚至感到恶心，想吐。 窗外，一抹残月当空悬挂。在淡淡月辉笼罩下，主城区的轮廓依稀可辨，幢幢高楼像极了藏在黑暗中的巨兽，不怀好意地在城里潜伏着，伺机而动。或远或近处，依然零零落落地摇曳着几盏未熄的灯火。有几辆汽车，打着灯，从不同方向穿街而过，不知驶向哪里。 宋晓男又是一阵恍惚。 他觉得，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包括窗外的景物，微凉的空气，身后的屋子，凡是他能看到、听到、感觉到的一切，都和最近发生的事一样，仿佛披了一层梦幻色彩，真假难辨。 “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今天上午从妻子的葬礼上回来之后，这个疑问便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原本活生生的三口之家，仅仅过去十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