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谈生死
李海辉
一
生和死是生命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并不像水的固态,液态和气态可以转化循环不息。活着生命就在,死了命就没了。
人丢失一件珍贵的东西尚能烦郁几天,当有一天面对死亡威胁,能笑谈生死的有几人?妻便是这样一个人。
和平年代癌症应该是人类生命死亡的最大威胁。
2011年6月7日高考第一天,在绵阳陪女儿读书的妻子,因长期失眠在中医院做针灸治疗时,顺便做了个乳房检查,检查医生明确告诉她,是比较严重的乳腺癌,快去中心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治疗。
第二天绵阳中心医院乳腺科确诊。主治大夫张晓红以命令的口气说,立即住院、刻不容缓。
妻说,住院当晚天气很好,夜色空旷寂寞,碎银子一般的星星布满天穹,偶有半边云彩遮挡。她站在九层病房窗前想,古人说地上死一人,天上掉一星。她不知道自己是那颗即将消失的星星,还是那片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半边云彩。生命可能就定格在四十多岁了。
如果是星星我要长出双臂抓住天穹,如果是云彩我要躲过风头不被吹散。天空在生命就在,除非天塌地陷、否则我就要活着,癌症见鬼去吧。
她天马行空地想到这里,对生命失望焦虑情绪顿时灰飞烟灭,多年失眠症也暂时躲藏,倒是美美地睡了个好觉。
接着便是为期四个月的六次化疗,每一次都是生死考验,在药物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体内的白细胞也被杀死,有二次因化疗后因体内白细胞太少发生窒息,经过抢救才活过来。她挺过化疗,即使身体万般疼痛也没悲观流泪。当化疗到了第18天,在镜子里看到连眉毛都脱落了,满头秀发无一根时,她关起门来哭了一场,这也是她与癌症作斗争中的唯一一次流泪。
化疗结束后,紧接着是手术,术后张大夫跟家属谈话,先是介绍手术情况和提取物的化验结果,然后严肃地说:“腋下转移比较多,存活期超不过二年”。这句话让我的希望瞬间破灭,脑子片刻空白。后面大夫说的啥我至今一句记不得,只记得那天车放在医院没敢开、走回家的。
癌症,可怕的死神,你已抓住她的手,就要从我手中争夺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