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故事
林夕
柳青的《创业史》中,梁三老汉一辈子的梦想就是拥有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高晓声的“陈奂生系列”作品中也详细描述了农村修房的艰难。
对于千百年来,根系在这片土地上的中国农民而言,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才是人生圆满的标志。“有房才有家”的传统观念将房子和成家立业、经济独立紧紧捆绑在一起,买房和上学、结婚一样成为压迫当代年轻人的“三座大山”。
“城里有房,乡下有家”成为当下中国社会巨变之下的理想生活。谁不想在山清水秀的乡下修上乡间别墅,过着李子柒般的田园生活呢?“采菊东篱下,悠然家南山”不仅是令人向往的生活方式,也是千百年来乡村中国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
于是以前城里买房,农村修房的单向模式变成了,既要在城里买房子,也要在农村修房子的双向模式,城里乡下两套房也成为了彩礼必备。
在我的家乡,这样的情况正愈演愈烈,身边人也有很多关于房子的故事值得深思。
(一)搬家
今年五一劳动节,家庭群里小大(陕南家乡话,“大”类似“爸”,父亲兄弟辈年纪最小的称为“大大”)“要修新房,大家都回来搬家”的消息将平日潜水的兄弟姐妹全炸了出来。平时难得一聚的兄弟姐妹在小大的号召下,通通变身搬家工,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搬空了老宅。
历经六十载风雨,阳光下的老宅尽露疲态。黛青色瓦片上覆盖着厚厚地青苔,红色砖墙满是划痕和涂鸦,麦秸秆和泥土混合着砖块砌成的墙体在风雨侵蚀中摇摇欲坠,屋内因潮湿形变凸起的墙壁而剥落的白色墙皮、被踩的油光水滑的水泥地面,还有每次开门都会“吱吱呀呀”的木门无不昭示着老房子的悠久历史,以及我们曾在这里度过的时光。
门前桃花树下的兔子窝有我养过的小兔子,每到秋天,兄弟姐妹都会聚在高大的枣树下打枣,人工修建的大水池子是用来泡养蚕用的纱网和竹竿,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经年累月下结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水垢。
旁边的沙地上种着山药和葡萄树,枝蔓绵延,沿着鸡圈和车棚一路延伸盖满了半边院子,老黄狗喜欢在葡萄藤蔓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