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黑事

折雨
一 众人把丧事叫做白事,众人把白事视作别离。 我觉得,他们是狗,狗东西。 我不是喜欢待在空中楼阁的人,但进入世界,并不意味接受世俗。 仿若酒席,我可以参加,但不必讲究为高位者俯首的所谓礼仪,不用喝得卑躬屈膝。 此之为世界及世俗之别。于我眼中,白事的叫法乃世俗,不是世界。这是狗的叫法。 毕竟,她的死是件值得纪念的好事,怎么会是难听的白事呢? 我为她的死感到忧郁、难过,感到寝食难安,但我也为此欢欣鼓舞,她不用再忍受世俗的痛苦,她换了个活法,活得更纯粹,更飘忽,更加无忧无虑。 她死的那天并不讨巧,天空晴朗得诡异,大地也是灼热的。我看着她在病床上,慢慢闭了眼睛,没有再睁开过。 我如释重负地笑了。一直以来,我都生活在某种阴影下,如今,仿若窗外艳阳高照,我的心里亦盛开一片暖阳。 我的笑容很快耷拉下来,看着眼前脸如白纸的她,很快,泪水模糊的视线。 这个世界从未变好过,遇见她之前,我是个倒霉透顶的人,遇见她之后,我也遇见了另一个倒霉透顶的人。 结识不久,我们发现了一件困难的事情,那便是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似乎走向某种扭曲的方向,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 坦白来说,我们互相伤害,彼此说些最恶毒的话语,攻击对方最不愿意听的方面,直达内心批判彼此。但我们也会坐在同一张长椅上,听听音乐,喝喝饮料,抱怨抱怨路边伤风败俗而不知其耻的野狗。 遇见她之后,世界没有变好,但我却不知为何有了喝彩的理由。我时常贴着她的脑袋,告诉她,如果没有法律,我会把她吃掉,彻彻底底吃掉,从头到脚,从皮肤到内脏,因为她看上去很好吃。我会像狗一样把她吃干抹净,多加一点点调料,都是对她多年以来长成这样的大不敬。我要吃得纯粹。 她也告诉我,倘若哪天我睡得死了,她会把我用胶布捆好,塞进布偶里,每天就这样抱着睡觉,她不会让我出来,也不给我饭食,只是抱着睡觉,直到我腐化,直到蛆虫爬上布偶,她会理所当然地丢弃这个布偶,另寻新欢。 想到这,…